“灵甲一直在发热灼烧琉璃……来不及等你恢复肉身了,阎王说,取你心口三滴魂髓,就能彻底稳住这身护身甲。”
“桑桑,算我求你懂事一回。这次……算我欠你的。”
欠我的?
这五百年,他欠我的还少吗?
他总是这样,打着要报恩的名义,心安理得地将刀子捅向最不会反抗的我。
仿佛只要加上一句“她是为了救我”,他加诸在我身上的一切暴行就都有了正当理由。
“如果我不给呢?”
顾寒渊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由不得你。”
他抬手一挥,一道定身咒打在我身上。
我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他挥起匕首。
刀刃刺入魂魄。
挖魂髓是直接伤及本源的,痛楚从魂魄最深处炸开,比肉身被剥皮要痛苦百倍。
我痛得浑身痉挛,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泛着淡金色光芒的魂髓,顺着刀刃滴入玉碗。
每落下一滴,我的魂魄就透明一分。
顾寒渊的手有些发抖。
他看着我惨白的脸,眼底翻涌着惊惧与挣扎。
“疼就喊出来。”
他哑着嗓子开口,像是说给我听,又像是在安慰他自己。
多可笑啊。
刚上九重天那会儿,我不小心划破了手指,他都要紧张地捧着我的手吹半天,心疼得眉头紧锁。
现在,他亲手持刀向我,却只有一句“忍着点”。
我强撑着扯了扯嘴角,“上神说笑了,我是树妖,皮糙肉厚,这点痛……算什么。”
顾寒渊的动作一顿,突然慌乱地偏过了头,似乎不敢再看。
他咬牙收回匕首,匆忙撤去定身咒,脚下有些凌乱。
“桑桑,我只是在还她的救命之恩……”
他在门口停下,没有回头,“等恩情报完,我会好好补偿你。”
我缓缓站直,魂魄淡得几乎看不见。
“顾寒渊。”我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没回头。
“这些魂髓给了她,我们之间算两清。”
“放了我吧。”
顾寒渊的背影一僵,过了片刻后,才嗓音低沉的说道:“桑桑,别闹。我说过会补偿你,两清这种胡话,以后不要再提。”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我听见屋里传来叶琉璃惊喜的声音:“寒渊哥哥,你真好。”
“姐姐她……没事吧?”
“没事。”
没事吗?
我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无法愈合的窟窿。
魂力正一点点往外泄。
照这个趋势,不出七天,我就会彻底消散。
4
整个偏殿设了结界,我出不去,也无处可逃。
我被困在这一方天地,日复一日地看着叶琉璃披着我的皮,在他面前翩然起舞。
我的魂魄一天比一天薄,意识也越来越混沌。
直到天界举办蟠桃宴。
顾寒渊要带叶琉璃去赴宴。
临走前,叶琉璃突然跑到我面前,往我手里塞了一个东西。
我认得,那是顾寒渊母亲的遗物,他向来看得比性命还重。
怎么会在叶琉璃的手上?
她哭得梨花带雨,“姐姐,求你帮我修修这块玉佩吧,我不小心摔碎了,寒渊哥哥知道会杀了我的!”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顾寒渊就走了进来。
“琉璃,怎么了?”
叶琉璃仿佛受了惊吓,尖叫着后退一步,姿态宛如被我猛地推开。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可这玉佩是寒渊哥哥最珍视的东西,你怎么能摔碎它!”
她指着我手上的玉佩,神情震惊又悲痛。
我看着手里的玉佩。
这些肮脏的戏码,她当真演不腻。
顾寒渊看到地上的碎片,周身气息骤然冰冷。
那枚玉佩,他曾在酒醉的深夜放在我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