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流程,需要报警、保护现场、核实急救和死亡情况。”

    “你们为什么先把人带走?”

    陆寒州还没开口,许曼就哭着说:

    “因为阮阮当时太惨了!”

    “她浑身都是血,脸也……”

    她像是说不下去了,捂着嘴哭。

    “陆总只是心疼她。”

    “他不想让她被人围观。”

    我看向许曼。

    “你看到她浑身是血了?”

    许曼哭声一顿。

    “直播黑了以后,你说没人看见。”

    “现在又说她浑身是血。”

    “许曼,你到底看见了,还是没看见?”

    她脸上的泪僵住。

    陆寒州的视线终于落到许曼身上。

    许曼反应很快,立刻哽咽:

    “我是听工作人员说的。”

    “哪个工作人员?”

    我问。

    “名字。”

    她张了张嘴。

    没答上来。

    民警也看向许曼。

    “请你之后配合做笔录。”

    许曼脸色白了白。

    另一个民警联系了急救中心。

    电话很快回过来。

    没有陆氏酒店二十七楼坠楼的120出车记录。

    灵堂里的空气像被冻住。

    我看着陆寒州。

    “你们为什么一直在绕开正常流程?”

    陆寒州的下颌绷紧。

    “姜吟,你怀疑我?”

    “我怀疑的是证据。”

    我说。

    “你如果有,就拿出来。”

    “没有,就别拦我查。”

    法务额头已经冒了细汗。

    他试图把话题拉回来。

    “警察同志,苏小姐家属的确已经授权陆家处理后事。”

    “我们并没有逃避调查的意思。”

    “只是死者生前公众影响力较大,陆家出于保护死者隐私,才先做了部分安置。”

    我看向门口。

    “保护隐私,保护到粉丝和媒体都提前到了?”

    法务的脸色更难看。

    民警问:

    “授权书在哪里?”

    法务沉默了一瞬,从文件夹最下面抽出一页纸。

    “这里。”

    民警接过去。

    上面确实有苏阮父母的电子签名。

    授权内容也很完整。

    同意陆家代为处理苏阮后事。

    同意转送殡仪馆。

    同意不公开遗体情况。

    甚至还同意尽快火化。

    每一条都完整。

    也急得过分。

    民警看向签署时间。

    “二十三点四十七分。”

    我看向墙上的电子钟。

    凌晨零点二十六。

    苏阮所谓坠楼时间,是二十一点五十八。

    我看向法务。

    “两个小时不到。”

    “送医,确认死亡,通知国外父母,拿授权,搭灵堂,发讣告。”

    “顺便把我押到这里认罪。”

    “陆家办丧事的效率,比抢救还快。”

    法务脸色僵住。

    民警问:

    “授权人现在能联系上吗?”

    法务沉默了一瞬。

    “苏小姐父母人在国外,悲痛过度,可能不方便。”

    民警声音平稳。

    “请立刻联系授权人核实。”

    法务脸上的镇定终于裂了。

    “现在?”

    “现在。”

    我看向法务手里的手机。

    “开免提。”

    陆寒州终于开口。

    “姜吟,别闹了。”

    我看着他。

    “警察核实授权人,你说我闹。”

    “陆寒州。”

    “难道你们的授权书,经不起问?”

    他眼底压着极深的怒意。

    但这一次,他没能回答。

    法务拨出电话。

    第一次,无人接听。

    第二次,依旧无人接听。

    第三次,电话终于接通。

    里面传出来的,却是一段冰冷的英文语音提示。

    民警皱了眉。

    “这个号码需要核实。”

    法务握着手机的手抖了一下。

    “可能……可能是国际线路问题。”

    民警把授权书放进证物袋。

    “这份授权需要进一步核实。”

    “在核实清楚前,遗体不得擅自转移或火化。”

    “另外,我们需要依法核验棺内遗体身份,并封存后续交接流程。”

    这句话一出,灵堂里的所有人都安静了。

    我看见陆寒州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许曼的脸色瞬间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我转过头,看向灵堂中央那口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