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珩,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殒命。”

    风无江目光定定落在前方的陆晚珩身上,沉声开口。

    “既然你回来了,便随我去面见吾主。”

    他侧身让出通路。

    陆晚珩没有应声,只是缓缓举起手中重铸的漱锋。

    剑身流转着暗沉的光,比从前更多了几分凛冽的杀气,遥遥指向风无江。

    三个月前,那穿心而过的一枪,陆晚珩其实有机会避开。

    可最后那点残存的理智压过了翻腾的戾气,她没有动,或许在心底她是认同姒安禾那句话的,自己确实不配做个师尊。

    又或许,那一刻的她,恍惚间变回了那个孤零零守在圣女殿的小女孩,胆怯地想用死亡,去逃避眼前这一切。

    可世事偏不如她所愿。

    肉身凋零之后,神魂并未溃散。

    她清晰看着自身血肉蜕变,鲜血淌尽,继而迎来一场脱胎换骨的新生。

    一股磅礴可怖的力量,顺着血脉扎根生长,重塑了她的根基。

    这三个月,她一边稳固着力量,也同时清除了这力量的来源。

    正是清玄圣地大乱那日,她所见的那个与沈书仇一模一样的神秘存在。

    也是他,夺走了书仇的魂魄。

    而这道血脉,早在她被风无江带回清玄圣地的那一年,就被悄悄注入了体内。

    那时的它如同沉睡的种子,只等着未来某一日苏醒,成为风无江口中灵儿的容器。

    本该在她肉身消亡后回归本源,或是彻底沉寂的血,却不知为何,竟与她残存的神魂相融,化作了一道全新的只属于她的血脉。

    指尖抚过重铸的漱锋,冰冷的触感让她混沌的意识清明了几分。

    既然重活一世,又握着这股足以颠覆一切的力量,她想要的,其实很简单。

    先斩风无江,再从那神秘存在手中,夺回属于沈书仇的魂魄。

    至于未来会怎样,她没想过。

    此刻支撑着她的,唯有这股从骨血里渗出来的执念。

    “陆晚珩,你切莫执迷不悟。”见她沉默不语,风无江向前踏出一步。

    陆晚珩要的就是他动。她虽能感知到体内力量的强横,却也清楚,此刻的自己绝非清玄圣地内那尊存在的对手。

    “风无江,你勾结葬神宫余孽,祸乱清玄,罪不容诛。”

    她冷笑一声,“想让我回去?那就跟我来。”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原地,向着天际疾驰而去。

    风无江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如影随形,立刻追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破空而去,只留下原地炸开锅的各宗修士。

    “什么?葬神宫余孽?清玄圣地的乱子竟是他们搞出来的?”

    “我还以为清玄早已成了死地,没想到清玄圣主风无江还活着!”

    “那刚才那位……是清玄圣女陆晚珩?她竟然也还在!”

    “此事牵连太大,快!立刻传讯回宗门,禀明此处情形!”

    穹苍之上,两道身影化作贯日长虹,瞬息挣脱清玄地界的束缚,破空远驰。

    不过片刻,陆晚珩敛住遁光驻足,二人竟已从中州腹地横越千里,踏入西州疆土。

    四方疆域风貌迥然不同,中州烟火鼎盛、宗门林立。

    东洲魔道气焰滔天,南州遍地戈壁荒滩,北州终年冰封酷寒。

    唯独这西州,整片大地都浸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死寂阴煞。

    此地宗门势力寥寥无几,整整三月,陆晚珩便隐在此处潜心蛰伏,这是她精心为风无江选定的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