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妖怪……”她颤抖着吐出两个字。
沈晚语气平和地安抚她:“我是神女下凡,孩子还有救,别害怕。”
说着,她一边作消毒处理,一边拿起全自动注射枪,精准地给孩子注射了广谱抗生素,动作快得几乎看不见,孩子竟没有哭闹,呼吸也平稳了些。
母亲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抱着孩子跪倒在地,拼命磕头,嘴里不停哀求:“求神女救救我的孩子,我愿做牛做马报答您!”
沈晚扶起她,示意她带孩子去左侧舱室:“两刻钟后再注射退烧药,按时喝清瘟神茶、戴避毒仙巾,好好照料,等红疹结痂,孩子就好了。”
沈晚随即下令:“展昭,带人排查全城幸存者,务必把所有被困百姓都带到这里;王朝、马汉,带黑甲卫维护舱室秩序,严格按‘先抗生素、后退烧药,间隔两刻钟’的顺序救治,严防交叉感染,有异动立刻禀报。”
“是!”众人领命。
看着街道上随处可见的尸体,展昭上前一步,低声请示:“娘娘,城内尸体众多,若不及时处理,恐会加剧瘟气扩散,不知是焚烧为宜,还是掩埋更好?”
沈晚目光扫过城墙上的守军,又看向城内密集的房屋与幸存者,沉声道:
“焚烧虽能彻底消杀瘟毒,却有两大弊端:一来襄城房屋密集,焚烧极易引发火灾,波及幸存百姓;二来火光与浓烟会惊动城外守军,恐生变数,且焚烧产生的烟气也可能携带毒菌,危害众人。”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最优之选是深埋。你带人去排查幸存者,掩埋的事我自会安排。”
“是,娘娘!”展昭领命而去。
招了招手,萧景珩立即凑近。
“你带着五十名穿防护服的黑甲卫,在城内最偏僻、远离民居与水源的地方,开挖数座深坑,每坑深度不得少于一丈。”
”搬运尸体时,每搬一具,便用携带的消毒液彻底喷洒消杀,避免尸身毒菌扩散;尸体放入坑中后,再喷洒一层消毒液,最后用厚厚的泥土层层压实掩埋,确保无尸气泄露。”
“我让阿木尔带人去,你身边没人可不行。”萧景珩坚持道。
“行,你的人,你自己安排。”
“阿木尔,过来。”萧景珩朝一名黑甲卫,大手一扬。
阿木尔曾经是部落的勇士,后来进了黑甲卫。
“你带五十人,开着卡车去掩埋尸体,不可脱下防护服!具体方法切记,尸体消毒、放入坑中、再喷洒消毒液,最后掩埋!”
“属下明白!”阿木尔立刻将 五十名黑甲卫分成两队,一队带着工具赶往城内偏僻处开挖深坑,二队开车搬运尸体。
与此同时。
护士们分工协作,效率极高。
她们拿着检测仪,没有感染的人注射疫苗,感染的人注射抗生素。
沈晚亲自查看重症患者,叮嘱护士用稀释的“仙雾”(消毒液)擦拭患者的脓疱,再递上温水,既守住了医疗规范,又用百姓能理解的方式,驱散了他们的恐惧。
……
神女降临、神水解瘟的消息,很快传遍了襄州城。
那些躲在角落里等死的百姓,纷纷互相搀扶着,拖着病弱的身体往破庙赶。
很快,破庙门前就排起了长队,没有人喧哗,没有人插队,百姓眼中的麻木渐渐被希望取代。
沈晚和她的医疗队,就站在破庙门口。
十支注射枪,如同十条不知疲倦的流水线。
“嗤。”
“下一个。”
“嗤。”
“下一个。”
一人一枪,几秒钟一个。
效率高得令人发指。
注射完的人被带到左侧舱室,等着注射退烧药。
与此同时,天空中再次传来“嗡嗡”的轰鸣。
这一次,它们洒下的不是传单,而是一片片细密的水雾。
水雾带着一股刺鼻却又让人感觉无比洁净的“仙气”(84消毒液的味道),覆盖了城市的每一条街道,每一片屋檐。
黑甲卫还在向排队的百姓发放着两种“神物”。
一种是包装好的茶包(板蓝根冲剂),被告知是“清瘟神茶”,需用热水冲服。
另一种是白色的布片(口罩),被告知是“避毒仙巾”,戴上可隔绝疫气。
萧景珩穿着防护服,手持横刀与沙漠之鹰,寸步不离地守在沈晚身边,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像个国家元首的专用保镖一样。
城墙之上,原本负责封城的襄州守军,呆呆地看着城内发生的一切。
他们也被困在城里,同样在等死。
他们亲眼看着那些白色“天兵”入城,看着那神奇的“神水”让一个又一个濒死之人重新站起,看着那“仙气”从天而降,洗涤着整座城市的污秽。
守城都尉郭辅城,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告诉他,这不是梦。
“将军……我们……”他身边的副将声音发颤。
郭辅城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破庙前那个为首的、娇小却又无比崇高的白色身影。
身影身后的那个男人,那个拿着横刀与铁疙瘩的男人,被都尉毫不客气的忽略了。
三天。
仅仅三天。
奇迹发生了。
城里再也没有出现新的感染者。
那些已经病发的百姓,身上的脓疱开始干瘪、结痂,高烧也渐渐退去。
死寂的城市,开始重新响起人声。
一个孩童的哭声,不再是痛苦的呻吟,而是中气十足的嘹亮。
一声久违的狗叫,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弥漫了数日的阴霾,照进这座城市时,一个刚刚痊愈的妇人,走出白色房子,重重地跪了下去。
“多谢神女娘娘救命之恩!”
一人跪,全城跪。
幸存下来的四万余百姓,自发地走出家门,走出舱室,朝着破庙的方向,黑压压地跪成了一片。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汇成一股冲天的声浪。
“医圣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城墙上,守城都尉郭辅城再也站不住了。
他想起朝廷的绝户毒计,想起他们这些人被当成弃子的命运,又看着城下那赐予了全城新生的“神女”。
羞愧、悔恨、感激、崇敬……种种复杂的情绪在他胸中翻涌。
更重要的是,对生命的尊重。
他猛地摘下头盔,扔在地上。
然后,他缓步走到城墙边缘,面对着破庙的方向,在所有手下的注视下,双膝一软,重重地跪了下去。
他解下腰间的佩剑,高高举过头顶,然后松开手。
“当啷——”
长剑坠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在襄州城新生的寂静中,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