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
林冲振臂怒吼,声浪几乎撕裂声带。
身后一众炮兵眼底燃起狂热战意,齐齐俯身,猛地拽下炮绳!
“咻 —— 咻 —— 咻 ——”
数十枚迫击炮弹破空而出,带着尖锐呼啸,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流畅抛物线,宛若死神镰刀,精准朝着北岸投石机阵地、弓弩手方阵狠狠砸落。
下一瞬,江北岸阵地轰然化作一片火海。
轰!轰隆隆 ——
连环爆炸声震彻江岸,爆炸掀起的强劲气浪,连宽阔江面都泛起圈圈涟漪。
数百斤的巨石当场被炸得粉碎,坚固的投石机木架崩裂坍塌,化作漫天木屑纷飞。
那些张弓待发的弓弩手,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连人带弓被炮火掀飞,半空之中炸开团团血雾。
江北岸,三丈望台之上。
主帅贺连山刚被亲兵搀扶起身,立足未稳,便亲眼目睹了这地狱般的景象。
他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心神巨震。
那究竟是什么火器?
为何能飞渡千米江面?
爆炸声竟比传闻中的震天雷还要强横百倍不止!
“稳住!全军稳住!”
贺连山毕竟是沙场老将,强压下心底无边惊骇,拔出腰间佩刀嘶声怒吼,“他们兵力有限!我麾下有二十万大军!用人命填,也要把这群逆贼填进长江喂鱼!”
他早听闻晚城火器犀利,特意在阵前堆砌厚重沙袋墙,妄图抵御轰击。
可万万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按两军常理出牌!
就在他嘶吼着安抚军心、重整阵列之时,头顶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嗡嗡低鸣。
贺连山下意识抬头,只见上百架黑色铁鸟不知何时已盘旋在大军上空,遮天蔽日,慑人心魄。
“那…… 那是什么邪物……”
话音未落,漫天银色小罐子如同下雨般纷纷坠落。
罐体落地并无巨响,只听 “嗤” 的轻响,一股股黄色浓烟缓缓升腾,迅速四下弥漫。
烟雾辛辣刺鼻,无孔不入,瞬间笼罩大片军营。
“咳咳…… 咳!”
“眼睛好辣!睁不开了!”
“什么都看不见了!救命!”
被浓烟笼罩的朝廷士兵瞬间大乱,个个剧烈咳嗽,眼泪鼻涕直流,双眼刺痛难睁,如同没头苍蝇般四处冲撞,自相踩踏,溃不成军。
耗费人力堆砌的沙袋墙,在这种诡异烟幕面前,形同虚设,毫无用处。
贺连山也不慎吸入几口烟雾,喉咙肺腑瞬间火烧火燎,泪水狂飙,几乎窒息。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与无力感,席卷全身。
这仗,根本没法打了!
轰隆!
又一枚炮弹精准落下,狠狠砸在望台基座。
高大望台剧烈摇晃,贺连山脚下一滑,惨叫一声,从三丈高台径直摔落。
“大帅!”
亲兵惊呼着飞扑上前,堪堪在他落地前将人接住,一行人狼狈滚作一团。
贺连山被摔得七荤八素,勉强被搀扶起身,目光茫然望向江面,瞳孔骤然收缩。
江面上,那尊体型最为庞大的钢铁巨兽装甲车,已然缓缓启动。
巨兽当先,稳稳驶上横跨长江的合金浮桥。
车顶之上,一挺黝黑的六管机炮缓缓转动,骤然开火!
“哒哒哒哒哒哒 ——!”
火舌狂喷,密集弹丸交织成死亡弹幕,横扫北岸残存的箭塔与防御工事。
木屑纷飞,砖石崩裂,但凡敢探头放冷箭的士兵,瞬间被打成筛子,再无生机。
紧随巨兽之后,数十辆装甲车与重型军用卡车依次驶上浮桥。
林冲并未待在车厢之内,而是站在装甲车车顶合金护栏之中,手握心爱的新式勃朗宁机枪,神情亢奋,满面通红。
他憋了太久!昔日对阵朝廷十万大军,未能畅快一战,今日终于能放手厮杀。
“兄弟们,杀过去!让对岸这群杂碎,好好尝尝咱们的厉害!”
他放声咆哮,扣动扳机,枪口火舌吞吐,畅快淋漓地朝着溃散敌群扫射。
“哒哒哒!”
子弹呼啸而过,血花接连绽放,无情收割着溃兵性命。
过了河的士兵,翻身跳下车组成攻击阵型开始射击,有的甚至都不用下车,直接在车斗里居高临下射击。
远处,几只水师侦察小船,见到这样的场景,吓得魂飞魄散,立即掉头回去禀报。
江南水师收到消息,再也不敢停留,万一那震天雷砸过来,岂不是都得交代在这里?
浩浩荡荡的水师,跑的极快。
他们在江水里匆忙掉头,极速向东驶离。
……
后续卡车陆续驶上钢铁浮桥,沉重车体压得桥面发出低沉的金属嗡鸣,整座长桥却稳如磐石,仅有微不可察的轻晃。
一辆军卡之上,昔日黑黎部落的神射手,如今已是火枪营精锐。
他早已放下祖传长弓,手持 S-1 半自动步枪,眼神冷静沉稳,每一次精准点射,都稳稳收割一名试图重整防线的敌军军官。
心底满是庆幸与感激:首领阿古拉目光长远,早早投奔晚城,顿顿饱食、衣食无忧,还能执掌这般神兵利器。只要立下军功,便能分房定居、迁入内城,过上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安稳日子。
身旁另一名苍狼部落士兵,亦是心怀感念。
若非头领骨突决断,听闻开山巨响后立刻携礼归降,整个部落恐怕早已化作乱世尘土。
另一辆车上,那位被晚城医院治好腿伤的黑甲军老兵,望着眼前摧枯拉朽的战局,早已热泪纵横。
跟着豫王,才有安稳;跟着义师,才能百战百胜!这,才是黑甲军本该有的锋芒!
后方骑兵统领温玄按捺不住焦躁,瞥见一名随军计功曹正拿着簿册,在车上逐一登记将士军功,更是心急如焚。
再不快冲上去,所有战功都要被火器营抢光了!
“前面的车快点走!别挡道!” 温玄忍不住高声怒吼。
身后一众骑兵也跟着齐声呐喊催促。
驾车的士兵听得后方呼喊,索性一脚把踏板踩到底,嘴里暗自嘟囔:就你们急,我们不急吗。
他单手稳住方向盘,另一只手拎起步枪探出车窗,架在窗沿,随性朝着路边残兵点射。
片刻后,大批骑兵终于渡过长江。
陆沉振臂大吼,率领长枪兵向两翼冲杀,但凡敢负隅顽抗的残兵,尽数被挑落刺杀。
耿戎带领刀盾手稳步推进,一路清剿路障、碾压零星反抗的敌兵。
此刻北伐军阵型井然有序:
巨型房车与火器营装甲车从中路正面突击,刀盾步兵紧随掩护;
骑兵向两翼铺开迂回,护住中路侧翼,包抄溃逃敌军。
北岸大乾士兵望着踏钢铁长桥如履平地的钢铁洪流,看着喷吐火舌、杀伐无情的神兵利器,再看着悍勇冲杀的骑兵步卒,心底最后一丝抵抗意志,随着望台崩塌彻底烟消云散。
兵败如山倒,再无半分战意。
“这是…… 天兵天将下凡啊……”
“跑!根本打不过!这群人不是凡人!”
“别杀我!我投降!我愿归降!”
第一个人扔掉兵器转身逃窜,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二十万所谓精锐,瞬间化作惊弓之鸟,哭嚎奔逃,只恨腿脚太短。
北伐军并未刻意追击,卡车车队紧随巨型房车,径直从溃散人群中碾出一条通路,丝毫不停留,直扑敌军中军大帐。
贺连山被亲兵狼狈架着刚爬起身,还未及下达撤退军令,便看见一辆庞然房车稳稳停在自己身前。
车门缓缓开启。
萧景珩身披玄色合金铠甲,腰间横刀出鞘半截,步履沉稳缓步走下。
他周身不染半分血迹,却自有一股尸山血海淬炼出的无上威压。
贺连山双腿一软,再也撑不住,“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
他戎马半生,征战无数,赢过硬仗,败过阵仗,却从未想过,会输得如此彻底、如此荒诞、如此无可奈何。
周遭数里残存军卒,见中军大旗倾倒,再听闻江岸雷鸣般的炮火枪声,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连逃跑的力气都近乎全无。
这一战,不止击溃了大乾的江北防线,更是彻底击碎了朝廷军民心底最后的心理防线。
萧景珩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默然不语。
陆沉跨步上前,一脚将贺连山踹翻在地,刀尖抵住他脖颈,厉声喝斥:“事到如今,还敢负隅顽抗?速速投降!”
贺连山脑袋嗡嗡作响,仍不停咳嗽,勉强抬头,望着眼前宛若洪荒巨兽的钢铁房车,牙关紧咬,咯咯作响。
“你们…… 究竟是何方怪物……”
车窗缓缓降下,沈晚端着珍珠奶茶,慵懒倚在窗边,居高临下淡淡瞥了他一眼。
红唇轻启,语气平静却带着碾压一切的底气:
“时代变了,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