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车内,沈晚盘腿倚在柔软沙发上,指尖轻点屏幕,将画面切到云州城门口的实时监控。
她听着通讯器里男人那带着一丝颤抖的嗓音,撇了撇嘴。
这家伙,又在感动了。
萧景珩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古人云,得民心者得天下。晚晚,你做到了。”
“行了行了,别搁那儿煽情了。”
沈晚拿起珍珠奶茶,吸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回道,“赶紧进城,清点府库,接收物资,安抚百姓,事情多着呢!再磨蹭下去,天都要黑了。”
嘴上满是嫌弃,可望着屏幕里萧景珩挺拔如山的背影,还有街边百姓一张张重燃希望的笑脸,她心底也悄然泛起一丝暖意。
亲手扭转乱世颓局,把无数人从饥寒绝望里拉出来,这种执掌苍生命运的感觉,好像…… 确实挺值得。
萧景珩低笑一声,切断通讯。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抖缰绳,催马前行。
“全军进城!不得扰民,不得拿百姓一针一线!违令者,斩!”
“是!”
黑甲军的洪流,开始缓缓涌入永州城。
百姓们更加激动了,他们将手里的东西拼命往士兵怀里塞。
士兵们连连摆手,却拗不过百姓的热情。
那个第一个喊出“开城门”的书生,此刻正站在路边,看着萧景珩的背影,热泪盈眶。
他知道,永州,从今天起,要变好了。
……
永州城的一幕,只是一个开始。
那场由无人机掀起的“神迹”,早已通过商旅、逃难的百姓,以一种近乎传奇故事的方式,逐渐传遍北伐军前路上的每一座城池。
有从天而降、字迹清晰的“神纸”!
有响彻云霄、审判君王的“天音”!
还有晚城那富足安稳、人人有饭吃有衣穿的神仙日子!
北伐军的征途,变得异常顺利。
往往是北伐的大军还在百里之外,前方的城池便已城门大开,官员或逃或降,百姓箪食壶浆,翘首以盼。
短短一月,北伐军势如破竹,连下十城!兵锋直指长江天险!
消息雪片般飞入京城。
金銮殿上。
皇帝萧景瑞听着探马的战报,气得浑身发抖,他一把抓起御案上的琉璃盏,狠狠砸在地上!
“砰——”
琉璃盏碎成一地晶莹。
“反了!都反了!”他双目赤红,状若疯虎,指着殿下战战兢兢的百官咆哮,“一群废物!饭桶!十座城!整整十座城!就这么拱手送人了?!”
“他们到底用了什么妖法!为什么百姓都跟中了邪一样!啊?!”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妖法?
他们也想知道是什么妖法!能让一座座固若金汤的城池,望风而降!
一名老臣颤巍巍地出列,跪倒在地:“陛下息怒!反贼势大,皆因那妖女沈晚蛊惑人心!如今他们兵锋已至大江南岸,若让他们渡过长江,京城危矣!为今之计,只有死守长江天险,方能有一线生机!”
萧景瑞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墙上的地图。
他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地图上那条分割南北的蓝色曲线上。
长江!
这是大乾朝最后一道天险!
“传朕旨意!”萧景瑞的声音阴冷得能刮下冰渣,“命江南所有水师,集结于长江一线!给朕炸毁所有桥梁!烧毁所有渡船!”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的狠厉。
“尤其是那座最大的——飞龙桥!给朕烧了!烧得一根木头都不剩!”
“朕要让他们,插翅难飞!全都有来无回!!”
金銮殿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知道,一场决定大乾国运的终极决战,即将在那波涛汹涌的长江之上,拉开序幕。
而此时,北伐军的房车内。
沈晚正看着系统面板上新解锁的图标,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路走来,情绪值、声望值等突飞猛进。
系统也在不断解锁。
【载具模块升级:水陆两栖套件全面进阶。】
【检测宿主声望值破千万,工业平台晋升中级。】
【工程模块解锁:机械化装配式舟桥设施。】
她抬眸望向窗外,远远已能听见长江滚滚涛声,眼底掠过一抹淡笑。
想凭一条长江天险拦住她?未免太过天真。
沈晚关掉面板,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语气淡然:“萧景珩,整顿大军,我们准备渡江了。”
对讲机里传出电流的沙沙声。
萧景珩将通讯器挂回腰带,拔出腰间横刀,刀尖直指北方。
“全军听令!目标长江南岸,全速推进!”
数十辆重型卡车引擎齐声轰鸣,车队卷起漫天尘土,朝着天险之地疾驰。三万黑甲军士气高昂,充满必胜的信念。
半日后,大军抵达长江南岸。
滔滔江水自西向东奔涌,浊浪翻滚,拍打着江岸的礁石,发出震耳欲聋的轰响。
原本横跨两岸的飞龙桥,只剩下几根焦黑的粗大石柱孤零零地插在江心。岸边的渡口化作一片废墟,到处是烧成灰烬的船只残骸,连一块完整的木板都找不出来。
江面上漂浮着断裂的木料和残破的缆绳。
长江北岸。
朝廷大军沿江筑起防线,一座三丈高的望台拔地而起。
平南大元帅贺连山披挂铠甲,立在高台之上,举着千里镜冷冷眺望南岸钢铁车队。
二十万朝廷精锐,沿江布防绵延三十里。
上百架重型投石机列阵以待,三万弓弩手张弓搭箭,箭镞森寒,防线密不透风。
长江东侧,江南水师的战船远远停泊在江中,虎视眈眈。
贺连山嘴角勾起一抹冷嗤。
飞龙桥一毁,等于斩断南北咽喉。
此江江面宽达两里,水下暗流密布、漩涡丛生,寻常木筏刚下水便会被激流冲翻。
任你叛军铁车再诡异,难道还能凭空飞渡长江?
只需死守江岸,不出半月,南岸坚壁清野、粮草无援,几万叛军必定军心溃散,不战自溃。
到那时,他便是挽救大乾的旷世功臣,封王拜舍,指日可待。
身旁副将连忙凑上前来,满脸谄媚恭维:“大帅神机妙算!如今渡口尽毁、桥梁焚尽,叛军被困岸边进退无路。咱们投石机、弓弩严阵以待,只要他们敢贸然下水,定叫他们葬身江底!”
南岸阵地。
探马统领李忠翻身下马,快步奔至房车前,满头大汗拱手禀报:“主子、王爷!沿江所有桥梁、渡口全被敌军焚毁拆毁,寸板不留。此处江面宽阔二里有余,水流湍急、暗流极多,贸然强渡,根本无从着手!”
“另外,距我方四十里,还有一队水师战船停靠在北岸江边,伺机而动。”
李忠一路追随流放队伍,见过沈晚无数神奇手段,虽面露凝重,却并不慌乱。
可周遭不少黑甲军老兵,望着江面翻滚的浊浪,纷纷摇头叹气。
这般湍急水势,寻常木筏根本撑不住,下水便是覆没。
对于远处的水师,众人丝毫不加理会,敢靠近立即火炮打击,那就是水里的靶子。
萧景珩缓步走到江边,江风猎猎吹动披风。
他凝视着汹涌江涛,眉头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