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锰钢陌刀带着冷风劈下。
铮!
刀刃稳稳停在萧景明颈侧,压破了一层油皮。
一丝鲜血顺着刀锋滑落。
“二哥,别来无恙。”
萧景珩居高临下,声音没有起伏。
周围的大乾残兵僵在原地,手里举着的兵器都在发抖。
黑甲卫迅速散开,将这片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萧景明喉结滚动,死死盯着脖子上的刀刃。
“七弟……你敢杀我?我可是当朝赣王啊!”
他强撑着最后一点皇室的体面,声音却劈了叉。
沈晚走上前,把一个话筒怼在萧景明嘴边。
“能接受个采访吗?要说实话哦。”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支注射器。
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
“按住他。”
两名黑甲卫大步上前,一左一右将萧景明死死按在泥水里。
“你们干什么!放肆!我是赣王!”
萧景明疯狂挣扎,双腿在泥地里乱蹬。
沈晚蹲下身,针头毫不留情地扎进他后颈的静脉。
淡蓝色液体迅速推入。
“这可是高阶吐真剂,效果立竿见影。”
沈晚拔出针头,将注射器放回口袋。
不到三秒。
萧景明原本剧烈挣扎的身体突然软了下来。
他眼皮耷拉着,神智开始涣散。
萧景珩收起陌刀,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半提起来。
“当年北疆之战,是谁泄露了我的行军路线?”
周围静得只剩风声。
大乾的将官和士兵们竖起耳朵。
那场战役,大乾折损了三万精锐,战神豫王双腿被废。
一直是全军心里的痛。
萧景明呆滞地看着前方,嘴唇蠕动。
“是我。”
简简单单两个字,砸在所有人头顶。
“我和鞑靼的大汗做了交易。我给他路线,他帮我除掉你。”
萧景明的声音不大,但在扩音器的加持下,传遍了整个战场。
大乾残军阵营里爆发出一阵骚动。
“什么?”
“赣王殿下勾结外敌?”
一名老兵握着长枪的手直哆嗦,那是他当年拼死杀出来的战场。
萧景珩手背青筋暴起。
“我身边的暗卫,是谁收买的?是谁下的毒箭!”
萧景明嘿嘿笑了起来,笑容诡异。
“还是我。你太耀眼了,父皇偏心你。大哥也怕你。”
“大哥说,只要你废了,皇位就是他的。我帮他,他封我做亲王。”
“那毒药是大哥从内库拿的,牵机散的改版,毒不死人,但能失去内力。”
全场死寂。
几万大乾士兵只觉得脊背发凉。
他们拼死效忠的皇帝,他们誓死追随的赣王。
竟然为了争权夺利,把三万将士的命当做筹码送给外族!
甚至兄弟相残,手段如此龌龊!
信仰的崩塌只在一瞬间。
当啷。
一把生锈的铁刀掉在泥水里。
紧接着,第二把,第三把。
兵器落地的声音连成一片。
几万名大乾士兵齐刷刷跪了下去。
不是对着萧景明,而是对着萧景珩。
“我们不打了!”
“给这种畜生卖命,我们对不起死在北疆的兄弟!”
愤怒和绝望在人群中蔓延。
沈晚调整了一下摄像机的角度,将这一幕完完整整录了下来。
她走到房车旁,将摄像机连接到车外的全息投影和高功率音响上。
萧景明刚才的供词,被无限放大。
画面投射在半空,声音震耳欲聋,一遍又一遍在战场上空回荡。
“我和鞑靼的大汗做了交易……”
“大哥说,只要你废了,皇位就是他的……”
这不仅是杀人,更是诛心。
萧景珩松开手。
萧景明像一摊烂泥瘫在地上。
他看着地上的亲哥哥,心里没有复仇的快感,只有深深的厌恶。
“杀你,脏了我的刀。”
萧景珩转过身,扯过一旁的绳索。
“绑起来。留着他。”
陆沉上前,三下五除二将萧景明捆得结结实实,像拖死狗一样拖到房车后面。
萧景珩翻身上马,拔出陌刀,直指京城的方向。
“总有一天,我会把这录像,放到金銮殿上播!”
沈晚靠在车门上,挑了挑眉。
“走吧,回城。烤牛排要凉了。”
她转身上车,关门前看了一眼远处跪伏的几万降军。
眼角余光,一处空地上,一个男人还在对着一具尸体哭喊。
这天下,要变天了。
房车的引擎再次轰鸣。
履带碾压过泥泞的土地,缓缓向晚城驶去。
陆沉骑马跟在旁边,看着那巨大的车影。
“主母这手段,真是匪夷所思,还能这样保存声音。”
耿戎摸了摸光头。
“神仙嘛,属于……主母说过的一个词叫啥来着?对!鸡草五六!有了这证据,咱们打京城就是替天行道!”
晚城内城。
流民们堵在城门口、站在房顶上,看着大军凯旋,欢呼声震天动地。
沈长林挑着粪桶,站在人群边缘。
他听着远处传来的广播声,整个人都傻了。
皇帝和二皇子勾结外敌?
他这个大乾的左相,竟然伺候了这么两个玩意儿?
他突然觉得,挑粪好像也没那么丢人了。
看见像死狗一样的赣王被人拖着,沈长林不禁打了一个冷颤,前段日子,他还给赣王传递消息,怎么?被俘虏了?
沈长林一屁股跌坐地面,双眼惊滞。
房车停在庄园门口。
沈晚推开车门。
萧景珩已经等在下面,朝她伸出手。
沈晚没搭理,自己跳了下来。
“别整这些虚的,赶紧去洗澡,一身血腥味。”
萧景珩收回手,也不恼。
“好。”
他转身走向浴室。
沈晚走到中控台前,将摄像机里的视频备份到云端。
屏幕上,萧景明的丑态清晰可见。
她敲了敲桌子。
“这可是个好东西。”
“等打到京城城下,先给他来个全城直播。”
“让那萧景瑞也尝尝社死的滋味。”
门外,展昭大步走进来。
“娘娘,降军已经全部收拢。一共四万六千人。加上前两日的俘虏,达七万余人。”
“怎么处理?”
沈晚头都没抬。
“先饿他们一顿,杀杀锐气。”
“明天开始,全部拉去修路、挖矿、建造外城。”
“晚城不养闲人。”
“给咱们的二殿下带上脚镣,去军营,不!去外城挑粪。他的汗血宝马给我牵来,这明明就是我的马。”
展昭领命退下。
浴室的水声停了。
萧景珩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走出来。
他走到沈晚身后,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沈晚转过椅子,指了指地图上的京城。
“休养生息,扩充军备。”
“除了宽马路,下一步还得修铁路。等咱们的铁路修到长江边上。”
“就是大乾亡国的时候。”
她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
“不过在此之前,得先给皇帝送份大礼。”
萧景珩眉头微动。
“什么大礼?”
沈晚拿出一个U盘晃了晃。
“当然是二哥的独家专访视频了。”
“找几个机灵的,潜入京城,在各大茶馆酒楼循环播放。”
“我要让大乾的百姓都知道,他们头顶上的天,早就烂透了。”
萧景珩看着她,良久。
“好。”
夜风吹过晚城的城墙。
七万多降军被关在外城的临时营地里。
他们看着内城亮起的电灯,听着远处传来的机器轰鸣声。
只觉得这里根本不是人间。
是神仙的洞府,也是恶魔的巢穴。
萧景明被绑在一根木柱上,浑身发抖。
吐真剂的药效过去,他清醒了过来。
看着周围荷枪实弹的守卫,听着远处隐隐传来的自己招供的声音。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不仅丢了皇位,连祖宗的脸都丢尽了。
他闭上眼睛,眼泪混着泥水流下。
京城。
皇宫深处。
萧景瑞坐在龙椅上,猛地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鼻子,看着殿外漆黑的夜空。
总觉得有一股寒气,正从岭南的方向,一点点逼近。
王公公端着参汤走进来。
“陛下,夜深了,保重龙体。”
萧景瑞接过参汤,喝了一口。
“老二那边,有消息了吗?”
王公公低着头。
“回陛下,还没有。”
萧景瑞放下碗。
“十万大军,连个岭南都平不了,废物。”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门口。
“传旨,再调五万禁军去支援。”
“这次,朕要看到萧景珩的脑袋!”
王公公领旨退下。
萧景瑞看着空荡荡的大殿。
一阵冷风吹过,龙胆上的烛火剧烈摇晃,瞬间熄灭。
大殿陷入一片死寂。
千里之外的晚城。
沈晚切开一块带血丝的牛排,递到萧景珩嘴边。
“吃饱点。”
“明天,咱们开始造火车。”
萧景珩咬下牛排。
咀嚼着。
目光穿透黑夜,死死盯着北方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