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外城东侧的铁丝网外,突然炸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是长枪队抖动枪头的声响。
“什么人!下马!”王五的怒喝穿透夜空。
一匹瘦骨嶙峋的黄马前蹄一软,轰然倒地。马背上滚下来一个血葫芦一样的汉子。
他身上披着破烂的羊皮袄,里面露出残破的黑色铁甲。大腿上还插着半截折断的羽箭,鲜血顺着裤腿往下淌。
汉子没有理会指着脑袋的精钢枪尖,双手死死抠住泥地,一点点往铁丝网方向爬。
“我找……七殿下……”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染血的黑铁令牌,高高举起。令牌中央,刻着一个古篆体的“萧”字。
消息迅速传到内城。
萧景珩披着单衣,跨上摩托车驶出庄园。
医疗帐篷里。汉子刚被剪开血衣,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全是被鞭打和刀砍的旧伤新创。
萧景珩停在病床前。
汉子猛地转头,死死盯着那双稳稳站立的腿。
眼眶瞬间红透,大颗大颗的泪水砸在白床单上。
他顾不上缝合一半的伤口,翻身滚下床,重重磕在青砖地上。
“王爷……末将周铁……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您了!”
萧景珩弯腰,一把将这个昔日的亲卫队长拽了起来。
周铁嚎啕大哭,把这三个月藏在肚子里的血泪全倒了出来。
“北疆的兄弟们惨啊!死的死,散的散。剩下的全被朝廷打散,编进各路官军里当炮灰,连睡觉都有人盯着!”
“他们都想来找您……但路太远,关卡太严,来不了啊!”
萧景珩拍了拍周铁的肩膀,力道极重。
“回来就好。”
“赶紧治伤。伤好了,帮我把这帮岭南的新兵蛋子,练成北疆铁军的模样。”
接下来半个月,晚城北侧校场每天尘土飞扬。
萧景珩的招兵旗一挂,整个岭南震动。
加上原先的土著、流民、降兵,队伍迅速扩充。
甚至有不少被打散的旧部,顺着各种水路、陆路,一路乞讨、躲避追杀,历经千辛万苦摸到了晚城。
晚城建立已经半年多,消息早就传到了王朝各地。
一千多名北疆老兵归队。看到萧景珩完好无损地站在点将台上,这群铁打的汉子抱头痛哭。
军队建制被彻底打乱重组。
萧景珩:平南大将军。
长史1人:文职,管军务调度。
司马1人:武职,管军法纪律。
步兵七千。
步兵都尉1人——陆沉。
两千刀盾手,配防暴盾牌和精钢横刀。刀盾军司马1人(统2000刀盾手)——耿戎。
三千长枪兵,配长枪、制式横刀。长枪军司马(统3000长枪兵)——韩陆。
两千弓弩手,配复合弓。弓弩军司马(统2000弓弩手)——常青。
骑兵两千。
骑兵都尉1人(统2000骑兵)——温玄。
五百重骑兵,人马披铁甲,配直刃长枪、马刀、骑弓。
一千五百轻骑兵,着皮甲,配骑弓、马刀。
轻骑兵中再抽调三百精锐做斥候,配望远镜、手雷、骑弩、马刀。
辅助兵种一千。警备营五百巡逻警戒,辎重队五百管后勤。
特种小队二十人,直属萧景珩,全员列装S-01步枪、手雷和战刀。
另外设立功曹记功,主簿管档。
周铁作为原护卫队长,统辖将士训练。
黑甲军旧部全部在军中任校尉、军侯、队率、什长等职位。
军队总计一万二千人。
隶属军队之外,是林冲的一千火枪兵,主管城池防守。
全员列装S-01步枪、手雷、迫击炮和战刀。
其中一部分人还驻扎在水库、盐厂等关键要害。
还有王武率领的一千长枪兵,主管内城与外城的治安及站岗、巡逻等事务。
火枪兵与长枪兵并不是一起出动,而是轮流执勤,剩下的也跟着一起训练。
尤其火枪兵,每天都得端着步枪,枪头挂着砖块站立不动。
练的是端枪的稳劲。
火枪手看了《民兵训练手册》都懂,枪口晃一寸,百步外就差出一丈去。砖块挂得越久,手臂越不抖,战场上才能做到抬枪就有人倒下。
这些归沈晚直接统辖。
城池强悍的守卫力量,让萧景珩可以无后顾之忧,全心扑在军队训练与建设上。
除此以外,傍晚时分,全员加强扫盲学习。
规矩立下了,但刺头不少。
苍狼部落的五千勇士被编入步兵营。他们习惯了山林里打猎的野路子,受不了现代特种兵的练法。
每天负重越野跑二十里,站军姿一个时辰。
骨突手底下的第一勇士阿木尔,直接把负重沙袋砸在地上。
“老子是来杀人的,不是来当木头桩子的!这练的什么软脚虾把式!”
周围几百个土著跟着起哄,丢下手里的沙袋。
伤势刚好的周铁提着马鞭就要上去抽。
萧景珩抬手拦住他。
脱下外袍,扔给旁边的亲卫特种兵。萧景珩只穿了一件黑色短打,大步走到校场中央。
“不服气?”
他指了指阿木尔,又在周围划了一圈。
“你,加上你们部落最能打的四十九个人。一起上。”
阿木尔面皮涨紫。他拔出腰间的骨刀,招呼了四十九个最强壮的土著,呼啦啦围了上去。
五十把刀,泛着寒光。
萧景珩赤手空拳。
阿木尔大吼一声,率先发难,刀锋直劈萧景珩面门。
萧景珩不退反进。侧身避开刀锋,左手精准扣住阿木尔的手腕,往下一折。
剧烈的疼痛让阿木尔骨刀脱手,这是萧景珩留了手,不然就骨折了。
萧景珩右腿猛地弹起,一脚踹在阿木尔胸口。
一百七十多斤的壮汉直接倒飞出去,砸翻了后面三个同伴。
剩下的四十几个人红了眼,一拥而上。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萧景珩穿梭在刀光中。拳、肘、膝、腿,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致命的爆发力。没有多余的花架子,招招直击要害。
不到半炷香。
五十个苍狼部落的精锐,横七竖八地躺在泥地里哀嚎。连爬都爬不起来。
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跟着起哄的土著,吓得连连后退,看萧景珩的视线充满了极度的恐惧与敬畏。
这根本不是人。这是一尊杀神。
萧景珩拿过布巾擦了擦手上的灰土和血迹。
“还有谁觉得练军姿没用的,站出来。”
几千个土著低着头,没人敢喘大气。
“军令如山。再有抗命者,斩。”
……
晚城北外城,新建的巨大校场。
上午的训练结束。
中午刚吃过大锅熬煮的土豆炖肉配白米饭,浓郁的肉香还在嘴里没散干净。每个人脸上都泛着红光。
这待遇,别说大乾朝廷的十万大军,就是皇帝的御林军也吃不上这么好的伙食。
一万多人站在校场上,清一色的玄黑战袄,窄袖束腰,左胸用银灰色绣着一个“萧”字。
没有杂色,没有破衣烂衫。
阳光打在他们身上,不反光,不刺眼,像一片沉默的铸铁,又像一道从地底涌出的黑色洪流。
风从南边吹来,吹不动他们的衣角——一万两千人的队列,纹丝不动。
校场外的流民看傻了。
有人说了一句后来传遍岭南的话:
“那不是兵,那是阎王爷派来的。”
点将台上。
一根粗壮的钢铁旗杆竖起。
萧景珩亲自拉动绳索。一面巨大的黑底红字战旗冉冉升起。
风卷过。那个龙飞凤舞的“萧”字在半空中猎猎作响。
这面旗,比十万大军更有分量。
一千余旧部看得热泪盈眶,其他人也纷纷动容。
萧景珩站在高台上。
底下是两万多双眼睛。大部分是新面孔。他们不认识他。
他没有用铁皮喇叭,直接提气怒吼。内力加持下,字字句句滚滚传遍整个校场。
“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来!”
“不是因为认识我。是因为我这里,给你们发粮、发衣、发饷!”
“你们以前在别处,吃不饱、穿不暖,干活被鞭子抽,打仗被推到前面送死!”
底下的人捏紧了拳头。这是实话,句句戳心。
萧景珩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在我这里,吃饱饭!每天三顿,有菜有肉!谁敢克扣军粮,我活劈了他!”
“第二!功劳是自己的!杀了敌人有赏,立了功升官!不需要给上官送礼,不需要认干爹!”
“第三!死了有人管!抚恤金一分不少发到你们家人手里,没人敢碰!”
……
他放下手,视线刀子般扫过全场。
“我萧景珩,说到做到!”
“这几条,就是我对你们的承诺!”
“现在告诉我,你们替谁卖命?”
台下一片安静。
突然,步兵阵营里,一个年轻的流民士兵涨红了脸,扯着嗓子大喊。
“替自己!”
萧景珩手指猛地指向他。
“对!”
“替自己!替你们碗里的饭,替你们身上的衣,替你们家小的命!”
“从今天起,你们不是谁的家奴,不是谁的炮灰!你们是黑甲军!”
“吃我的粮,拿我的饷,听我的令!”
“敢不敢!”
一万多人的热血被彻底点燃。
“敢——!”
“敢——!”
吼声震天动地,直冲云霄。连十里外的飞鸟都被惊得四散逃窜。
校场边缘的看台上。
沈晚穿着一身利落的特战服,靠在栏杆上。
她看着那个站在高处,几句话就把上万人拧成一股绳的男人。
没有颓废,没有阴郁。只有掌控一切的绝对霸气。
这才是男主该有的样子。
沈晚偏过头,对旁边的林冲打了个手势。
“去二号厂房。把刚下线的那批新式防弹衣拉出来,给特种小队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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