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文化不?哈佛商学院毕业的。”

    “有。”

    “现在是不是落魄了?别说一千万,一百万都能逼死她。”

    我心里咯噔一下,看着我爹那不怀好意的笑容,有点懂了。

    “爸,你该不会是想……”

    “没错!”陈建国把报纸一摔,豪气干云,“趁她病,要她命……啊呸,是趁她落魄,雪中送炭!咱家有钱,她家有优良基因,这叫什么?这叫优势互补,强强联合!”

    我人都听傻了:“爸!你疯了?这是买卖人口,犯法的!”

    “胡说八道!”陈建国瞪我一眼,“咱这是公平交易!我给她一笔钱,让她东山再起,她给咱老陈家生个孙子,怎么了?这叫‘代孕’,高科技!城里人都这么玩!”

    我被我爹这套歪理邪说给震住了。

    代孕你个锤子代孕!人家那是找专门机构,你这是直接找上本人,跟旧社会买丫鬟有啥区别?

    “不行不行,太丢人了,这要是传出去,我陈大发还怎么在锦城混?”我连连摆手。

    “你不去我去!”陈建国作势就要起身。

    我赶紧拉住他:“别别别,爸,您老人家出马更不像话了。”

    我爹趁机加码:“那你去!办成了,这别墅写你名,再给你买辆大G!办不成,卡我没收,你滚回工地继续搬砖!”

    一边是香车豪宅,一边是烈日工地。

    我挣扎了三秒钟。

    节操?那是什么东西?能当饭吃吗?

    “爸,你等我消息。”

    我一咬牙,从车库里开出了我们家唯一的交通工具——一辆二手金杯面包车。

    车窗上还贴着我们暴富前的谋生广告:专业通下水、修马桶、回收旧家电。

    我爹看着这车,皱了皱眉:“儿啊,咱现在有钱了,开这玩意儿出去,是不是有点掉价?”

    我发动汽车,车身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

    “爸,你不懂,这叫低调。你想想,人家刚破产,正是最敏感的时候,我开个大G去,那不叫雪中送炭,那叫往人家伤口上撒盐!”

    我爹一听,觉得很有道理,对我投来了赞许的目光。

    我一脚油门,金杯车喷出一股黑烟,朝着报纸上写的林家老宅地址,杀了过去。

    【第二章】

    林家老宅在锦城有名的富人区,紫金山庄。

    搁半个月前,我连进这片儿区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我开着金杯车,畅通无阻。

    保安拦都没拦我,估计是把我当成来收废品的了。

    根据地址,我把车停在了一栋法式独栋别墅前。

    曾经气派辉煌的别墅,如今却透着一股萧条。院子里的草坪无人打理,疯长得像野草,喷泉也干涸了,露出池底的污垢。

    大门倒是开着,时不时有穿着制服的人搬着东西出来,看样子是在清点资产,准备拍卖。

    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我的“阿尼玛”T恤,从车里拿出一个公文包。

    里面没别的东西,就一张我爹提前准备好的一千万现金支票。

    走进别墅,大厅里一片狼藉。

    几个远房亲戚正围着一个管家模样的老人,唾沫横飞地争吵着什么。

    “这青花瓷瓶必须归我,当年大哥可是亲口答应的!”

    “放屁!那是我先看上的!你都拿了前朝的字画了,还不知足?”

    没人注意到我的到来。

    我穿过争吵的人群,看到了独自一人站在落地窗前的林清寒。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连衣裙,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一截天鹅般优美的脖颈。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却也显得她格外单薄和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