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年前,我们的父亲陆衡,执行任务时殉职。"

    "四个家族各自接了我们兄弟一个,抚养成人。"

    "所以四个姓。"

    他合上文件。

    "我母亲带着最小的念念,独自生活了十八年。从来没有找过任何人。从来没有用过我父亲的名字。"

    "直到你们——"

    顾衍之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

    沙哑的。带着碎裂感。

    "直到你们逼她女儿去死。"

    "她心跳停了四十秒。"

    "四十秒。"

    他的下巴在抖。

    手垂在白大褂外面,指节捏得咯吱响。

    "你们知道四十秒意味着什么吗。"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张奉义跌坐回椅子里,擦了三次额头。

    王德志站在角落。

    他的膝盖先软了。

    然后整个人慢慢地、慢慢地滑了下去,靠着墙壁,瘫坐在地上。

    嘴唇在动。

    反复在动。

    但只有气流从喉咙里出来,没有成型的字。

    最后他发出了声音。

    是那种碎了的、自己都听不清的声音。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站起来。

    四个儿子在我身后。

    我看了王德志最后一眼。

    "十八年前我失去了丈夫。"

    "三天前我差点失去女儿。"

    "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

    我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瞬间,里面传来王德志压在喉咙里的哭声。

    闷的。

    碎的。

    像一只被踩扁的易拉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