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表情。

    "念念,你睡。"

    声音从胸腔里出来,稳了。

    稳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妈妈在。"

    "不会算了的。"

    我走出病房。

    走廊的长椅上坐下。

    掏出手机。

    通讯录里有一个群聊。

    群名叫"回家吃饭"。

    五个人。我,和四个儿子。

    平时聊的都是些鸡毛蒜皮。

    谁该给念念打生活费了,过年抢到几号的票了,妈你血压药别忘吃。

    我打了一行字。

    "念念出事了。吞了安眠药。人在清江市第一人民医院ICU。"

    发出去。

    三秒。

    四个人的头像同时亮了。

    已读。

    紧接着电话打进来,四个号码几乎同时震。

    我一个都没接。

    又打了一行字:

    "电话别打了。订机票。"

    "该请假的请假,该推会的推会。"

    "这次,一个都不许少。"

    二十秒的沉默。

    然后四条消息同时弹出来。

    霍长渊:已出发。五小时到。

    沈知行:明早八点落地。XX市这边我先安排。

    裴正则:航班已订。学校的全称、涉事教师的姓名发给我。

    顾衍之:我改签了最近的红眼航班,凌晨两点到。念念的主治医生是谁?我先联系。

    我把手机扣在膝盖上。

    走廊空荡荡的,只有尽头的应急灯一闪一闪。

    十八年了。

    四个儿子,四个姓,四条路。

    我从来不求他们。

    念念从出生起,就跟着我一个人过。

    有些东西,不到万不得已,不动。

    现在,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