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川花了不小的代价,换来的不过是一个名字和一个更大的问号。
但沈川也清楚,能查到这些已经是蚀天盟的极限了。
再往深处挖,怕是连蚀天盟自己都要掂量掂量会不会惹上乾坤殿。
他叹了口气,将那些不满意压回心底。
没有别的办法了。
与其把时间耗在一个查不清的人身上,不如把精力花在自己能掌控的事情上,就是提升修为。
沈川很快做出了决定:
将自身修为推至太一境。
太一境,是他目前能看到的最近的一道大坎。
一旦迈过去,他的实力将发生质的飞跃,届时再出去历练,与各大势力口中那些所谓的“天骄“碰一碰,才能知道自己究竟站在什么位置。
而在突破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太初之内,球形结界旁。
沈川面前摆放着一架古琴。
此琴通体漆黑,琴弦以某种不知名灵兽的筋腱所制,轻轻一拨便有悠远之音荡开,连空气中的灵气都随之震颤。
这是一件蕴含音律法则的仙器,沈川花了极大的代价才从蚀天盟中所得。
他没有犹豫,直接将古琴投入了球形结界之中。
古琴没入结界的瞬间,便被那狂暴的天地元气撕扯得发出刺耳的哀鸣。
但仅仅片刻,球形结界中央那颗由沈川亲手炼制的天道核心便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被唤醒。
天道核心表面的纹路开始流转,一股无形的吸力自核心深处蔓延而出。
古琴上的音律法则被一层层剥离,化作一条条银色的细线,如同百川归海般被天道核心尽数吸纳。
沈川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每吸收一种法则,天道核心便更完善一分。他已经不记得这是多少件仙器了,魔气、瘴气、邪气、火之法则、水之法则、雷之法则……
球形结界里那颗天道核心就像一个永不满足的深渊,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而就在音律法则的最后一缕银光被吸入天道核心的刹那,“这是又进了一步啊。”
一个苍老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球形结界深处浮现。
那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从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贴在沈川耳边低语。
语气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似感慨,似玩味,又似某种深沉的审视。
沈川瞳孔骤缩。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太初。
这件从他少年时期便得到的至宝,陪伴了他整整六万多年。
六万多年来,他无数次进入太初,无数次在这球形结界旁停留,从未听到过任何声音。
而现在,一个苍老的声音,就这么突兀地冒了出来。
沈川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杀意。
他的声音冷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是谁?”
寂静。
球形结界里狂暴的天地元气依旧翻涌,法则风暴依旧呼啸,可那个声音却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沈川等了十息。
二十息。
三十息。
没有声音。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眼底的寒意却在一点点加深。
沈川这个人,生性多疑,阴刻凉薄,意狠心毒。
这不是后天养成的性格,而是六万多年独自求生磨出来的本能。
在这个强者为尊、尔虞我诈的世界里,信任是最奢侈的东西,而他从来不把自己的命交到任何不可控的因素手上。
太初是他最大的依仗,是他敢于与各大势力周旋的底气。
可现在,这个他自以为完全掌控的空间里,竟然藏着一个他不知道存在了多久的“东西”。
这比任何外敌都让他愤怒。
更让他后背发凉的是他的灵觉远超常人,六万多年来,他竟然从未察觉到球形结界里有任何窥视的目光。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个存在的层次,可能远在他之上。
或者,它有某种他根本无法理解的隐匿手段。
无论哪一种,都让沈川无法接受。
他盯着球形结界,目光如刀。
这个从他第一次进入太初时就发现的诡异球形结界,一直是太初里最特殊的存在。
结界之内,狂暴的天地元气、法则风暴、甚至是足以撕裂空间的法则乱流,全都被死死约束在其中,没有丝毫外溢。
六万多年来,沈川一直以为那不过是太初本身的特性。
可现在他才明白,那不是特性,是封印。
球形结界不是在保护外面,是在困住里面的东西。
而他,六万多年来,一直在一个被封印的存在旁边修炼、存放宝物、炼制天道核心,却浑然不觉。
想到这里,沈川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那副冷漠到近乎无情的面孔。
“你既然不肯开口,想必是觉得我拿你没有办法吧。”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跟一个未知的恐怖存在对话,倒像是在跟一个不听话的下属训话。
“你看那颗我造出来的天道核心了吗?“
沈川抬手,指向球形结界中央那颗散发着幽幽光芒的核心。
“你觉得我把它引爆了,你还有活命的机会吗?“
他等了半晌。
球形结界里依旧只有法则风暴的呼啸声,没有任何回应。
沈川的耐心到此为止。
“咯咯咯咯咯……”
一阵冷笑从他喉间溢出,那笑声在空旷的太初空间里回荡,听上去说不出的阴森。
“我也不知道你在这结界里存在了多少年。
不过你既然不肯和我说些什么,”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光。
“我就是毁了这混沌小太初,也不会让自己置身危险之中。”
话音落下,沈川单手一翻,一枚散发着温润光泽的珠子出现在掌心,正是补天珠。
这枚珠子是他近年来最大的机缘之一,内部空间广阔,足以容纳太初中的一切。
“你一直躲在这球形结界里,想必也知道我已经得到了补天珠。”
沈川将补天珠托在掌中,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这混沌小太初里的东西,我都会搬到补天珠之内。
灵花灵草、灵田、灵兽,一样都不会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