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川不敢再往下想。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看向告示上的详细内容。
天庭在通告中特别注明,这三名要犯均为太一境后期修士。
不仅如此,还附上了三人详细的功法、秘术、仙器等诸多资料,可谓知无不言。
沈川的目光落在第三幅画像下方的文字上,那名与武琳琅容貌一模一样的女子,告示上已经写明了她的本命仙器与核心功法。
然而沈川此刻根本无心细看那些资料。
因为他心中翻涌的,远比这些文字更加沉重。
危机感。
一种前所未有的、从骨髓深处升起的危机感。
不论他刚才推测的哪一种可能成真,这个和武琳琅容貌一模一样的女子,能够灭杀由太清境修士带队的天庭精锐队伍。
这意味着她的实力至少在太清境之上,甚至可能接近道祖层次。
而自己呢?
自己不过是一个在真仙界初露锋芒的修士。
如果遇上此女,恐怕凶多吉少。
这还不是最让沈川担忧的。
更让他如坐针毡的是此女不论是不是武琳琅,她都和武琳琅有关系。
而武琳琅一定记得自己的容貌。
这一点,沈川无比确定。
当初在人界,他与武琳琅有过交集,对方的记忆力何等惊人,不可能忘记他的脸。
如今,沈川已经在真仙界崭露头角。
天庭监察使的身份、承天教的背景、蚀天盟的情报网络……
这些都让他的名字在一定范围内有所流传。
如果武琳琅或者这个与武琳琅一模一样的女子。
也在关注真仙界的动向,那她只需要稍微一查,就能找到自己。
到那时恐怕……
沈川缓缓闭上眼睛,将所有翻涌的情绪一点一点地压回心底。
他不能慌。
至少现在不能。
片刻之后,沈川睁开双眼,眸中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从容。
那些惊骇、疑虑、危机感,全部被他封存在了识海最深处。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走出承天殿。
殿外,大长老房剑心似乎还未走远,正在廊下与一名执事低声交谈。
见沈川出来,房剑心转头看向他,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
沈川面色如常,微微拱手道:
“大长老,告示我已看过。
此事我需回去细细思量,就不多留了。”
房剑心眯了眯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沈道友请便。
若有需要我承天教配合之处,尽管开口。”
“多谢大长老。”
沈川再次拱手,随后转身,步伐不急不缓地朝着自己的洞府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看起来与平日无异,还是那么沉稳、从容、不疾不徐。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识海中,正有一场远比天庭与乾坤殿的战争更加凶险的风暴,在无声地酝酿。
回到洞府后,沈川并未急于修炼。
他盘膝坐于石室正中,双目微阖,可心思却全然不在吐纳之上。
那三名天庭通缉的乾坤殿要犯始终在他脑海中盘旋不去,尤其是那名女子。
天庭通缉告示贴满了诸天万界,每一张都写得清清楚楚,姓名、来历、功法、罪名,无一遗漏。
唯独这女子,告示上只有一幅画像,旁边空白一片,连个名字都没有。
这反而让沈川心中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警觉。
天庭不是慈善堂,通缉令上不写名字,要么是此人来头大到天庭不敢轻易点名,要么是天庭自己都不知道她叫什么。
无论哪一种,都意味着此人远比另外两名要犯危险得多。
沈川沉默良久,最终睁开眼,眸中寒光一闪。
他披上蚀天盟那件以虚空蚕丝织就的披风,披风触及肩头的瞬间,他整个人的轮廓便开始模糊,像是一滴墨落入水中,缓缓化开。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彻底消失在洞府之中。
蚀天盟,藏墟晶汇。
这是一处独立于现实之外的特殊空间,四面皆是流光溢彩的晶壁,无数光幕悬浮其中,每一块光幕上都滚动着密密麻麻的任务信息。
来往之人皆以灵念化身示人,看不清面貌,也无人在意彼此是谁。
沈川在此并不起眼。
他接连发布了数个任务,报酬给得极高,却都不是什么急需之物,有人要稀缺灵材,有人要古老阵法残卷,这些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其中一条收集情报的任务。
任务内容写得极为隐晦:
“查乾坤殿三名通缉要犯中那名女子的一切信息,越详细越好,不限代价。”
发布完任务后沈川便退出了藏墟晶汇,回到洞府继续苦修。
他知道这种情报急不来,蚀天盟的消息网虽然遍布诸天,但涉及乾坤殿内部的隐秘,没有几日工夫是撬不开的。
数日后,情报如约而至。
沈川拆开那枚以秘法封印的玉简,灵念探入其中,一段段信息如流水般涌入脑海。
女子确实名叫武琳琅。
但也仅此而已。
关于此女的来历,玉简中只有寥寥数语:
“来历成谜,乾坤殿内部知其根底者不超过三人,其余人等一概不知。”
至于她所修功法、所持秘术,更是一片空白。
唯一能确认的,是此女手中有一柄名为琳琅曌凰剑的神兵,威力极大,具体极在何处,情报中也语焉不详。
真正让沈川眉头紧锁的,是情报最后一段话:
“此女身具轮回功法,虽只领悟一种至尊法则,然其实力之强,据乾坤殿内部流出的消息,竟在领悟了时间、空间、轮回三种功法的褚战与郑心之上。”
沈川看到这里,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将玉简捏出一道裂纹。
一种至尊法则,压过三种至尊法则。
这不合常理。
除非她那一种法则的领悟程度,已经到了某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又或者,轮回功法本身就有某种他所不了解的诡谲之处。
可这些,情报里一个字都没有提。
“原委无人知晓”,这六个字像一根刺,扎在沈川心里。
他将玉简放下,靠在石壁上,脸色阴沉。
这些情报说了等于没说。
武琳琅是谁,从哪来,为什么这么强,直到被天庭通缉后,似乎才崭露头角,此人全是谜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