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哈尔的暴风雪,把天地间最后一点热气都给冻没了。
那五十八辆没了炮塔的“铁王八”底盘,已经被紧急改装成了牵引车,屁股后面挂着沉重的雪橇板,上面堆满了从鬼子尸体上扒下来的棉大衣、皮靴,还有那一箱箱沾着血的罐头。
李云龙站在一辆指挥车的履带上,手里拿着个刚从鬼子大佐手里缴获的纯银酒壶,仰脖灌了一口烧刀子。
辣酒入喉,像是一条火线窜进了胃里,驱散了塞外的寒气。
“老赵,这关东军的家底子,确实比筱冢义男那个穷鬼厚实。”李云龙抹了一把嘴,看着那一车车往回拉的物资,眼里闪着精光,“光是这几十辆坦克的发动机,拆回去就能让咱们的发电厂再扩建一倍。”
赵刚站在雪地里,手里拿着一份刚译出的绝密电报,眉头却拧成了个死疙瘩。
风雪落在他那副眼镜上,化成了水雾。
“老李,别光顾着乐。”赵刚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有些发紧,“刚截获的关东军最高级别密电。梅津美治郎那个老鬼子,已经知道咱们要往长白山去了。”
“他下令启动了‘天崩’计划。”
“天崩?”李云龙眉毛一挑,把酒壶往腰里一别,“这名字听着挺唬人。咋的,他想把长白山给炸塌了?”
“差不多。”赵刚指了指地图上长白山深处那个标注着“重水工厂”的红点,“情报显示,鬼子并没有打算死守那个工厂。他们正在拆卸核心设备!那几台也是从德国进口的重水离心机,还有储存的几十吨重水半成品。”
“他们准备通过中朝边境的铁路,把这些东西运到朝鲜,然后转运回日本本土。”
“而且……”赵刚顿了顿,语气变得森冷,“对于带不走的大型设备和厂房,他们埋设了当量的炸药。更狠的是,他们打算炸毁上游的水库,制造人为的洪水和泥石流,彻底毁掉那片区域的地质结构,让咱们连根毛都捞不着。”
“想跑?”李云龙冷笑一声,从车上跳下来,皮靴踩碎了地上的冰壳子。
“抢了老子的东西,还想毁了老子的地盘?”
“他梅津美治郎长了几个脑袋?”
李云龙猛地转身,那双狼一样的眼睛里,燃烧着比这漫天风雪还要狂暴的怒火。
他大步走到正在给坦克底盘加注防冻液的宋东身后,一巴掌拍在那厚实的装甲板上。
“秀才!”
“到!”宋东从车底钻出来,满脸油污,手里还攥着把扳手,冻得鼻涕直流。
“你的那个‘雪地疯狗’……不对,是那个‘全地形雪地突击车’,能不能跑起来?”
“能!”宋东一听这话,眼镜片后的眼珠子立马亮了,“厂长,我把缴获的鬼子摩托车发动机并联了,又加宽了履带,还装了您要的‘电加热启动器’。在这雪窝子里,它能跑出六十迈!比狼还快!”
“好!”李云龙大手一挥,杀气腾腾。
“赵峰!”
“在!”
“从特战团里,给老子挑五百个不怕死的!全员换装雪地迷彩!带上所有的‘40火’和‘地狱缝纫机’!”
“孙猴子!”
“到!”
“把那些刚改好的‘雪地突击车’都给老子拉出来!还有那几辆能跑的坦克底盘,给老子焊上重机枪和火箭炮!”
“咱们不走大路,不走铁路。”
李云龙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笔直的红线,直接切过了茫茫的林海雪原,直插长白山腹地。
“咱们穿林海,跨雪原!”
“抄近道!”
“一定要在鬼子的火车过江之前,把它给老子截下来!”
“告诉弟兄们,这次的任务只有一个!”
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露出了那口白森森的牙齿。
“那就是给关东军的‘搬家队’,送终!”
“人,给老子杀了!货,给老子留下!连装货的箱子,都得给老子完完整整地抢回来!”
“是!”
震天的怒吼声压过了呼啸的北风。
半小时后。
一支由几十辆怪模怪样的雪地车、几百名滑雪特种兵组成的钢铁洪流,像是一把锋利的白刃,狠狠地刺进了茫茫的兴安岭。
而在几百公里外的长白山深处。
一列满载着绝密设备和物资的装甲列车,正喷吐着白烟,在风雪中艰难地爬行。
押车的鬼子少将看着窗外的飞雪,以为那是天然的掩护。
但他不知道。
一群比暴风雪还要恐怖的“猎人”,已经闻着味儿,扑上来了。
这一场关于“未来”的争夺战。
注定要用鲜血,来染红这片白山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