滦河的冰层被履带碾得咯吱作响,那声音听着牙酸。
李云龙站在那辆经过防寒改装的“龙牙”指挥车顶上,领口敞着,任由夹着雪渣子的北风往胸膛里灌。
他手里没拿望远镜,而是抓着半只冻得硬邦邦的烧鸡,撕咬得满嘴流油。
“老赵,这关外的风,就是比咱们晋西北的硬。”李云龙吐出一块碎骨头,用油手在地图上狠狠一抹,“不过这地界儿肥啊,黑土地一攥都能出油,鬼子在这儿养了这么多年膘,该咱们来杀猪了。”
赵刚坐在车厢里,裹着两层军大衣,手里捧着个还在冒热气的保温杯。
他没接李云龙的浑话,目光死死锁在地图上那条红色的进军路线上。
“老李,别光顾着吃。”赵刚指了指地图上的绥中方向,“前面就是山海关外围。梅津美治郎那个老鬼子不是傻子,土肥原被抓,‘落日’专列被劫,他肯定知道咱们要出关。”
“情报显示,关东军第三战车师团已经运动到了绥中一线。那是鬼子的王牌,号称‘钢铁暴风’,清一色的九七式改和一式中战车,数量超过两百辆。”
“两百辆?”李云龙把烧鸡骨架往雪地里一扔,冷笑一声,“那就是两百口铁棺材。”
他跳进车厢,那一身杀气把车里的暖意都冲淡了几分。
“秀才!”
“到!”宋东正缩在角落里调试一个奇怪的装置。
那是个装在三脚架上的金属圆筒,后面连着一捆粗大的电缆。
“咱们给关东军准备的‘见面礼’,热乎了没?”
“热乎着呢!”宋东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快被雾气糊住的眼镜,眼神狂热,“厂长,这是专门针对北方冻土环境改进的‘龙牙七号’!云爆燃烧型。我在燃料里加了高纯度的镁粉和稠化剂,只要一炸,零下三十度也能烧穿钢板!”
“还有这个……”宋东拍了拍手边那个金属圆筒,“这是咱们新搞出来的‘单兵反坦克导弹’低温版。导线换成了耐寒材料,就算在雪地里拖行五公里也不会断。”
“好!”李云龙一巴掌拍在宋东肩膀上,“这回咱们不玩虚的。关东军不是号称‘皇军之花’吗?老子就要在这雪地里,把这朵花给踩烂了!”
“传令!”
“赵峰!”
“在!”
“带着特战一团,全员换上雪地伪装服,踩上滑雪板!带上所有的反坦克导弹,给老子散开!散到两翼的林海雪原里去!”
“孙猴子!”
“到!”
“把咱们那二十辆‘自行重炮’(150毫米)拉上来!炮口给老子放平了!”
“鬼子的坦克要是敢冲,就给老子拿重炮轰!”
“我要让梅津美治郎知道,这关外虽然冷,但老子的炮火……烫得很!”
……
绥中城外,三十里铺。
大地在震颤。
日军第三战车师团,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气势,碾压过冰封的荒原。
师团长山路秀男中将站在指挥车的炮塔上,半个身子探在外面。
他穿着厚重的毛皮大衣,手里举着望远镜,看着前方那片白茫茫的世界。
“支那人的部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山路秀男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破碎,“他们以为靠着偷袭和那种奇怪的火箭弹就能战胜皇军?”
“在平原上,战车就是主宰!”
“传令!全速突击!碾碎他们!”
“板载!”
两百多辆坦克喷吐着黑烟,引擎的轰鸣声汇聚成一股钢铁的洪流。
履带卷起漫天雪雾,像是一场白色沙尘暴,向着李云龙的阵地席卷而来。
距离三公里。
李云龙趴在一个雪窝子里,嘴里嚼着根枯草根。
“老赵,这鬼子还真配合。”李云龙咧嘴一笑,“队形这么密,是生怕咱们打不着啊。”
“那是他们的傲慢。”赵刚冷冷地说道,“他们习惯了在东北横行霸道,根本没把咱们放在眼里。”
“傲慢好啊。”李云龙吐掉草根,手里的步话机话筒被捏得咯吱响。
“傲慢是要付出代价的。”
“各单位注意!”
“放近了打!”
“等他们进了那一公里的死地,再给老子掀桌子!”
两千米。
一千五百米。
一千米!
鬼子的坦克群已经清晰可见,甚至能看到炮塔上画着的狰狞鬼头。
“开火!”
李云龙一声暴喝。
“轰!!”
后方的隐蔽阵地上,二十门150毫米自行重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不是曲射。
是直瞄射击!
二十枚重达四十公斤的高爆穿甲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瞬间砸进了鬼子的冲锋队形里。
“当!轰隆!”
打头的几辆一式中战车,就像是被巨锤砸中的铁皮罐头,瞬间解体。
炮塔飞上了半空,车体被撕裂,里面的弹药殉爆,炸出一团团耀眼的火球。
这只是开始。
两侧的雪林里,突然冒出了无数道白烟。
“嗤!嗤!嗤!”
上百枚“龙牙六号”反坦克导弹,拖着细细的导线,像是一群从雪地里钻出来的毒蛇,死死咬住了那些正在慌乱转向的鬼子坦克。
“八嘎!是伏击!”
“散开!快散开!”
山路秀男在指挥车里嘶吼,但无线电里全是杂音!宋东的电子干扰机早就开机了。
“轰!轰!轰!”
导弹精准地命中坦克的侧装甲和发动机舱。
聚能射流瞬间击穿钢板,将车内的鬼子烧成焦炭。
短短五分钟。
那支不可一世的“钢铁洪流”,就变成了遍地的燃烧残骸。
“冲啊!”
“抢车!抢炮!抢棉袄!”
赵峰带着滑雪部队,像雪崩一样从两侧的山坡上冲了下来。
他们手里的“地狱缝纫机”喷吐着火舌,收割着那些从坦克里爬出来的鬼子幸存者。
李云龙跳出雪窝子,拍了拍身上的雪,看着那片火海,满意地点了点头。
“老赵,记下来。”
“关东军的‘铁壁’,也不过如此。”
“这批废铁拉回去,正好给咱们的‘工程兽’换换零件。”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了更北方的长白山脉。
那里,那个藏着“重水”工厂的红点,正在向他招手。
“走!”
“去长白山!”
“咱们去给那个所谓的‘终极武器’……”
“搬个家!”
风,卷着钢铁燃烧的焦糊味,吹向了深山。
李云龙的战车,碾过关东军的尸骨,向着那个足以改变世界命运的秘密,轰隆隆地开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