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谁让你在急诊科划水的? > 第201章 急救柜里的空无一物
    赵铁柱双手握着半米长的实心钢条。原本挂在生锈金属杆上的胶皮脱落了一半,露出暗灰色的金属光泽。

    他把钢条重重拍在金属托盘里!

    周悬拿起一瓶高浓度医用酒精,手腕翻转,透明液体冲刷过钢条表面,顺着托盘边沿流进水槽。

    “萧明哲,”周悬放下酒精瓶,“把沾着苏打水的塑料腔管套在钢条外侧。管壁前推两毫米,遮住金属钝头!”

    萧明哲抓起那截剪断的十二号普通胃管,前端精准套入钢条。软质塑料被强硬的金属核心生生撑开,化作一道坚固的笔直线条。

    重型穿刺金属内导丝。这就是七十年代战地急救手册上的土法平替!

    平车上的伤者剧烈痉挛,血氧仪数字跌至四十八,蜂鸣器拉出一条刺耳的警报长音。

    强酸性蒸汽引发的水肿,彻底锁死了他的咽喉。皮下碳化的肌肉向外翻卷,散发出浓烈的焦臭味。

    许嘉音双手交叠,十指死死扣住伤者的下颌支点。她强行上移下颌骨,满是血污的食指,深陷在水肿发黑的会厌软骨根部。

    “进!”周悬靠在抢救床栏杆边。

    萧明哲右手紧握钢条中后段,尖端对准许嘉音食指压出的软组织缝隙。他手腕下压。

    被金属芯支撑的胃管,撞上坚如橡胶的糜烂肌肉层。没有减速,没有回缩。钢条的绝对硬度带着塑料管壁,切开粘连的肉块,强行突破了水肿带的物理闭锁!

    管壁外侧涂抹的碳酸氢钠,接触到气管深处残留的高浓度盐酸。轻微的“嘶嘶”声顺着气道传出。

    剧烈的酸碱中和反应,瞬间释放出微量热能与二氧化碳。局部热物理扩张开始生效,紧缩痉挛的平滑肌在温热刺激下出现了短暂舒张。

    “拔除钢芯。”周悬开口。

    萧明哲左手两指捏住外侧胃管预留缺口,右手向后猛抽。半米长的金属钢条,在一秒内滑出管腔。

    失去刚性支撑的胃管在呼吸频率带动下收缩,但酸碱中和产生的气体扩张,已经撑开了一丝余地。

    赵铁柱扯过呼吸机主气囊接口,一把怼在胃管外螺纹切面上。加压,捏合气囊。

    氧气强行灌入气管!

    监护仪上,横在四十八的血氧数字跳频攀升。五十二,六十五,七十八,八十四!

    伤者胸廓的反常凹陷停止,原本紫黑发僵的颈部动脉,开始了清晰的搏动跳跃。

    接诊台前方的感应大门,在整整两分钟内没有合拢过。室外狂风混杂着大雨,横扫候诊区的水磨石地面。白色的水幕,直接封死了大门外的视线。

    雨水、泥浆、鲜血和消毒水的气味,在低气压的封闭空间内酵聚。调度台上的特急内线电话,处于持续接通状态。

    第二批、第三批重度污染伤员,随着闪烁着红色爆闪灯的急救车,一辆接一辆撞进分诊外延区。急诊科接诊容量,瞬间爆表!

    走廊上放满了临时折叠平车。三个护士推着生锈的碘伏推车,在车流里穿梭狂奔。

    “化工场大门倒塌附带车辆侧翻!第五车抵达!腿部挤压大面积切割伤!”浑身湿透的急救员,推着担架冲进大厅。

    平车轮胎拖着地上的泥水,在瓷砖上拖出长长的黑红色轨迹。

    重症男性工人,右侧大腿外侧被玻璃和碎铁片完全刨开,留下一条三十厘米长的深腔创口。

    股动脉的分支,正向外喷溅着有频率的鲜血。每一道细小血柱在半空中划出抛物线,砸在大厅的日光灯带下。

    “五号床卡位!动脉压迫止血!”许嘉音一把扯过平车车头,将车体横置在分诊红区边缘。

    “赵铁柱,双手叠加三角区,死压股三角阻断主供血分支!”

    赵铁柱一步跨上,半蹲在床沿边。他双手手掌相互交叉重叠,对准伤者腹股沟最深处的凹陷点,全身体重砸了下去!

    血液喷射的频率,从高压血流变成了断续的溢流。

    “缝合通道净空!需要无损伤血管缝线和七号精密持针钳!”许嘉音转过身,大步奔向分诊台后侧的一号急救精密器械柜。

    她拉开两扇玻璃柜门。底层抽屉里的减震格垫,完全裸露在外。四个大号备用柜、两个耗材推车。空无一物。

    她猛地转头,看向后方堆积在角落的手术推车。台面上只有几个生锈发黄的不锈钢托盘。

    托盘里散落着三支农村兽医站常用的十号大圆粗针,一捆泛黄的国产粗丝线,以及一把咬合面不平整的钝头大号组织剪。

    调度台上方的高音喇叭报错不断,走廊上传来轮子疯狂摩擦地面的噪音。

    “血氧在掉!伤者体温降低!”赵铁柱的双手被鲜血浸透,顺着手肘滴在皮鞋上。

    许嘉音抓起最大的那个托盘,跑回床边。股动脉侧壁一条三毫米口径的撕裂处,正不断向外涌血,等待闭合。

    用托盘里的十号大圆粗针和这根粗丝线去穿刺这种级别的小血管,进针瞬间爆发的物理张力,会把这条三毫米的供血管道直接扯破。

    血管壁会被拉出比最初创口更大的穿透性空洞。

    许嘉音站在平车边缘。急救室冷光源将她静止的手部轮廓,放大在墙壁上。

    刺目的加粗红色词条,在许嘉音的头顶闪烁升起:

    【精细缝合依赖定势:缺乏高阶耗材导致操作停滞。拖延修复血管将导致患者陷入二级失血性休克致死。】

    二楼玻璃回廊上。六名挂着国家级医学督办胸套的参会人员,停下了脚步。

    方怀远背着双手。他透过走廊的空隙,视线落在满地泥泞和血水的一楼急诊大厅正中央。钱德胜穿着笔挺的白衬衫,站在方怀远身侧半步的位置。

    一楼的五个抢救床前,乱成一锅粥的年轻医生,手里拿着最外围包扎用的散碎物件。监控屏幕没有一个外接辅助设备在线。

    周悬端着搪瓷茶缸,从分诊台电脑后方站起身。纸箱里的橘白猫爬上了机箱顶端,爪子在废弃的纱布上翻扒。

    周悬走到五号床沿。许嘉音拿着那把破损钝挫的持针器,钳口无法夹死粗硬的针孔区域。

    “血管口径太细。十号针会直接拉豁肌纤维。”许嘉音开口干涩,“高阶设备全成了空箱,没有进口七零防撕裂缝线。”

    周悬右手从托盘里拿起那把生锈残缺的粗重夹钳,左手抽出那根粗糙发干的普通国产线。

    他把破铜烂铁重重抛进许嘉音的手里,金属狠狠砸在一起!

    “连最底层的杀猪刀都拿不稳,你拿什么资格挑手术刀?”周悬端平茶水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