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诚看着眼前场景,脑子里嗡作响。
昨天还有个窝,今天连窝都没了。
“都是你!”陆母看见跟在陆明诚身后的沈婉秋,气的从地上跳起来冲过去,“扫把星!你一来什么好事都没有!克死了我大儿子不算,现在连房子都克没了!”
沈婉秋往后退了一步,避开陆母伸过来的手,“妈,房子是保卫科收的,跟我有什么关系?要怪就怪你儿子,都不是医院的职工了还赖着不走,人家当然要赶人。”
“你还有脸叫我妈?”陆母气的浑身发抖,“你算什么东西!不要脸的狐狸精!”
沈婉秋举起手里的红皮证晃了晃,“我算什么东西?我是你儿媳妇。今天刚领的证,白纸黑字盖着章呢。”
“妈,你说咱是不是特别有缘,以前嫁给你大儿子,现在小儿子,啧啧……”
陆母看清两本结婚证,眼前一黑,险些当场厥过去。
“陆明诚!你真跟这女人领证了?”
陆明诚垂头不吭声。
“你对得起你哥吗!你哥死才两年,你就娶他媳妇!你让我老脸往哪搁!”
陆母坐回地上,捶胸顿足的哭嚎起来。
周围又聚拢几个看热闹的邻居,指指点点的,声音越来越大。
陆明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婉秋倒不怎么在意这些目光,她现在拿着结婚证,腰杆子比任何时候都硬。
她弯腰把小宝从陆母怀里抱过来,掏出手帕擦去孩子脸上的鼻涕和眼泪,“乖,别哭了。”
然后塞到陆明诚怀中,“你带妈和孩子去找地方歇着,我去办点事。”
陆明诚抬头看她,“这节骨眼,你上哪去?”
沈婉秋笑了笑,从兜里摸出零钱,“去供销社买点糖,结婚总得请单位同事们吃颗喜糖沾沾喜气吧?”
她说这话时语气中难掩得意。
终于从嫂子变成名正言顺的妻子,她要让林舒华知道,陆明诚最终选的是自己。
……
下午两点,内科护士站。
林舒华正和周小梅坐在一起核对这个月的药品出入库单子,门口传来一阵高跟鞋声。
沈婉秋穿着新买的碎花衬衫,踩着半高跟黑皮鞋,扭着腰走进护士站。
她径直走到林舒华面前,啪的一声,把两本红皮结婚证拍在桌上。
“林舒华,给你看样东西。”
护士站里正在写病历的三个护士同时抬起了头。
沈婉秋下巴微扬,声音拔高,“我和明诚今天领证了,以后我就是他媳妇了,特意来请大家吃颗喜糖沾沾喜气。”
她打开报纸包,往桌上倒了一把硬糖。
空气瞬间安静了。
周小梅率先反应过来,凑过去翻开结婚证看了一眼,猛的笑出了声。
“哟!小叔子娶亲嫂子!沈婉秋同志,你们陆家可真是打破了人伦道德的底线啊!这要搁在旧社会,是要浸猪笼的事儿,你还好意思拿出来炫耀?”
护士站里炸开了锅。
“真领了?天哪,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男人的哥才死了两年啊,这算什么?”
“难怪保卫科赶他们走,这种人住在大院里,带坏风气。”
沈婉秋脸上的笑僵住了。
她本以为林舒华会气的跳脚,会嫉妒的面目扭曲。
可人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然在低头干活。
过了好一会儿,林舒华才放下笔,目光淡淡的扫了一眼。
“恭喜。”
就两个字,语气平淡的跟说今天吃啥一样。
沈婉秋攥紧了拳头,“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林舒华终于抬起头看她,眼神讥讽。
“说什么?王八配绿豆,天生一对。你俩确实挺般配的。”
“不要脸的嫂子,没担当的小叔子,绝配啊!”
周围的护士们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沈婉秋的脸涨的通红,“林舒华!你……”
“行了行了,你的糖拿回去吧,我们可不敢吃。”周小梅摆摆手,“万一传出去,说咱们护士站给叔嫂乱人伦道喜,以后还怎么见人?”
这话一出,几个护士纷纷把沈婉秋推过来的糖往回推,有人甚至夸张的用病历本把糖挡住,生怕沾了晦气。
沈婉秋站在原地,嘴唇哆嗦,眼眶泛红。
她以为自己终于能扬眉吐气了,拿着结婚证腰杆子就直了。
可结果呢?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恭喜她。
所有人都在笑话她。
“你们……你们会后悔的!”沈婉秋红着眼一把抓起桌上散落的糖果往兜里塞,狼狈的冲出了护士站。
周小梅靠过来,小声问林舒华,“你是真不在意了?”
林舒华拿起笔继续核对药单,嘴角弯了弯,“在意什么?渣男贱女去领了张纸,跟我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我家那位不好吗?陆明诚拿什么和我家严团长比?”
周小梅竖起大拇指,“姐,你是真行。”
她若有所思的打量着林舒华,“确实是没的比!”
她悄悄靠了过来,贴在林舒华的耳边,低声问道,“林姐,我可是听说,你家严团长不行的,不会是真的吧?”
林舒华的脸一红,耳根子都滚烫起来。
什么不行?
这男人天天晚上不歇息,半夜折腾的不让人睡觉,这特么算不行吗?
谁能严团长平时在外面冷冰冰的,一回到家关起门完全是另外一副面孔,简直黏人的要命,这体力根本就不是一般人能顶得住的。
“哦,我懂了!”也不等林舒华说话,周小梅一脸坏笑的竖起大拇指,“果然,传言误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