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母瘫在地上,气的翻了白眼,直接晕了过去。
陆明诚连忙蹲下去掐她人中,嘴里喊着妈。
林舒华收起账本塞进挎包,头也不回的走了。
出了门诊大厅,阳光正好。
她深吸一口气,大步朝自行车棚走去。
严衍洲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赵科长擦了擦汗,凑过去低声问了一句。
“严团长,这事这么处理,没问题吧?”
严衍洲只回了一个字。
“嗯。”
赵科长的心这才落了地。
这活阎王,自从来了之后,他感觉日子都没盼头了。
不如以前,没人管!
林舒华骑着二八大杠出了军区大门,心情畅快的很。
风吹在脸上暖洋洋的,路两边的杨树叶子哗啦啦响,天空蓝的没有一丝云。
从这里骑车到镇上要20来分钟,有一段土路,走的时候很颠,但也比坐拖拉机强。
还是严衍洲临走的时候留下钥匙,说骑着去镇上也方便。
林舒华也不客气,陆明诚的自行车还在空间呢,又不能拿出来,等以后有机会看看能不能出了。
虽然里面也花了自己的钱,但被人抓住了不好。
到了地方之后,林舒华把车锁在电线杆子上,确定四周没人,她靠在墙根,意识沉入空间。
十个平方米,已经堆满了大半的东西,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林舒华取了几件成色不错的新衣服,一块手表,还有两块灯芯绒布料。
今天第一次过来,先拿这些试试水。
也可以换成物资,自己就能用了。
她把东西塞到随身的帆布包里,走进镇南头的一排老旧民房。
这一带的房子很旧,弄堂七拐八弯,外面的人进来指定会被绕晕。
但林舒华来过,还挺熟悉的,以前没少来这里换东西。
在第三条弄堂尽头,有一扇掉漆的木板门,门边还画着个不起眼的符号。
确定是这里,林舒华上前敲了敲门。
“干啥的?”
打开的门缝里露出半张黑乎乎的脸。
林舒华面色淡定,“东风吹,战鼓雷!”
里面的人刷的一下拉开门,“哟,老暗号啊!是我二舅教你的吧?妹子,快点进来!”
林舒华头上包着头巾,脸上灰扑扑的,来这边的人都不会轻易暴露身份。
院子不大,里面堆满了各种杂物。
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躺在竹椅上,嗑着瓜子,地上到处都是瓜子壳。
这是镇上有名的倒爷,人称彪哥。
那人打量了林舒华一眼,目光落到帆布袋上。
“大妹子有点面生,是头一回来?带啥好货了?”
林舒华也不废话,从兜里掏出东西。
两件几乎全新的的确良外套,一件藏蓝色的毛料中山装外套,一块上海牌手表,表盘干净,没有划痕。
两块灯芯绒布料,四尺长,色正料厚。
“这手表是真家伙?”他拿起来翻过来看后盖,凑到灯泡底下仔细的瞧了瞧。
“嗯。”林舒华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
彪哥把表放耳边听了听走时的声音,又试了试上弦。
“走的准,成色好,少说八成新。”彪哥放下表,又摸了摸中山装的料子,眼睛亮了。
“卧槽,大妹子,你这货硬啊!哪来的?”
“你管哪来的干嘛?给个准话敢不敢收?”林舒华笑了一下。
彪哥竖了个大拇指,“爽快。”
“手表一百三,衬衫两件一共二十五,中山装三十,布料两块四十,拢共二百二十五。我再搭你半斤肉票和三尺布票。”
“手表一百五,别的我不还价。”
不愧是黑市,这价格够黑的,林舒华心里感叹,看来以后还是要自己出,少卖不少钱呢!
彪哥犹豫了少许,还是答应了,“行吧,大妹子爽快,一百五就一百五。”
钱票当场点清,林舒华塞进贴身的内兜里。
出了弄堂,林舒华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口袋,嘴角翘了起来。
加上严衍洲给的一百块和存折,她现在手头的现金已经很宽裕了。
穷了太久,口袋里有钱的感觉还怪好的。
镇上的供销社在十字路口的拐角,两层的砖房,玻璃柜台擦的半亮不亮,货架上摆着花花绿绿的东西。
林舒华推门进去,柜台后面的售货员正翘着腿织毛衣,抬了一下眼皮就把头低回去了。
林舒华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目光停在最里面的布料柜台上。
一块红色的确良布料挂在货架最显眼的位置,颜色鲜亮的很,是很正的大红色。
旁边立了个手写的小牌子:海市新款,二十块元加两尺布票。
林舒华一眼就看上了。
她正想伸手摸一下料子,柜台后面的售货员噌的站了起来。
那是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脸上的妆粉搽的不均匀,两撇嘴角往下耷拉着。
“哎哎哎!”售货员一把将布料从货架上抢下来抱在怀里,斜眼上下打量了林舒华一番。
“这可是海市刚到的新款料子,二十块加布票!你买的起吗?别摸脏了!”
林舒华的手停在半空。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旧棉布衫子,呵,狗眼看人低啊。
“你怎么知道我买不起?”
售货员的鼻孔朝天,嘴巴撇的老高。
“我说差不多得了,泥腿子就该去那边看看粗布,别在这儿耽误工夫。”
林舒华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眼神变冷。
这要是几十年后,这种售货员早就被开了。
可现在就一家供销社吃独食,在里面干活的人,也是傲的很。
这布料她实在喜欢,她伸手刚要掏钱,一只大手越过她的肩膀,将二十块钱和两尺布票重重拍在柜台上。
啪!
柜台上的杯子都跟着颤了一下。
“包起来。”
男人声音极冷,带着骇人的压迫感。
售货员猛的抬头,看清了来人的脸。
军装笔挺,大檐帽,领章在日光灯下闪闪发亮,一张俊脸上冷冰冰的。
售货员的小卷发都竖起来了。
这张脸她也熟的很。
严衍洲,南江军区最年轻的团长,镇上供销社每个月的军需采购对接人,他们领导看到他都客气的很。
要是得罪了他,她的工作还能不能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