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办公楼前吵吵嚷嚷半天,冯晩安抚住之后,又把话筒递给了卢天皓,一上午的活基本上就没有怎么干,晚上几乎所有车间都在赶工期,这次虽然说是大家都没有在继续追问厂子改革的事情,但是这件事情海没有过去。
家里要是有个工作,那是能干一辈子的,你年纪大干不了还能传给儿子,传给孙子干,但是现在不行了,自己干都有可能会杯辞退。
像磨洋工惯了的人,不管咋样都能有个旱涝保收,布偶长和服装厂效益不错,每个月都会发奖金,林林总总的加一起,其实收入不小,但以后要是看个人表现的话,实在是让人心里打鼓。
这件事情很快在县城传播了开来,有些家属都找上了门,甚至有人写了检举信,想要把冯晩搞下去,这样以来,厂子就不用改革了。
其中有几个厂子刚开的时候就跟着冯晩干的人,还专门去了一趟顾家,把马大娘给请了过来。
这天,冯晩一上班,就觉得所有人看她的眼神不对劲,卢天皓在办公室门口见到她以后直接把人请进了会议室。
看着会议室里马大娘坐在对面,左右两边各站了三个人,身后还跟着几个,那架势,和三堂会审似的。
冯晩把包朝办公桌上一放,笑呵呵的开始打招呼,“大娘,您老怎么有空过来?”
“厂子里闹出来了这么大的动静,我想不知道都不行了啊,这不,一大早,她们就把我请了过来,想要问问你,这改革就非得改,不改不行?按照之前这么好好的上班不野挺好的吗,干啥非得要改革,还整出来那么多的规定来?”
本来冯晩还想寒暄一下,既然都已经直接开口问了,她也不想兜圈子。
她朝卢天皓示意了一下,后者把文件袋打开,从里头拿出来了一沓子文件,有时候光是嘴上说的不行,得有实实在在的数据放在她们面前,才能听进去一星半点。
“大娘,诸位,这是青云县所有厂子目前的人员数据,出货数据和三角账的数据,再照着这个发展下去,不过十年,青云县所有的厂子全部都得倒闭,是,现在布偶厂和服装厂的效益不错,但是大多数都是我拉来的单子,这中间是有人情的,看看咱们厂子的工人,最近有新花样出来?没有,知道羊城那边像咱们这么大的厂子有多少吗?知道人家一天能出多少货吗?知道人家每天有多少的新品吗?”
冯晩把资料朝桌子上狠狠一放,吓得马大娘那边的人大气都不敢喘了,本来喊马大娘过来就是为了助阵的,如今光是听冯晩的话,就让人忍不住的惊恐。
“大娘,您知道海城那边已经有纺织厂发不出工资了吗?到时候厂子都没有了,守着之前陈旧的规矩又有什么用,您能想象,当县城所有的厂子都倒闭的时候,所有人怎么活吗?孩子要不要上学,老人要不要吃饭,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冯晩说完以后重新坐回了凳子上,冷静的看着对面的人。
马大娘其实也就是走个过场,二弟最近也在头疼钢铁厂的事情,有些款收不回来,现在说是效益不错,其实也走的也很累。
她家念生之前也给她念叨过这些事情,本来按照她的想法,这所有的厂子都是国家的,咋可能倒闭呢,都干了这么多年了,直到投机倒把这个的事情都能上报纸,说鼓励个体户经营了,她看不懂了,那以前不是说挖的社会主义墙角的吗?
咋现在不挖了呢,还鼓励?
卢天皓拿着水壶,给两边都添了点水,“马大娘,诸位,不光我们厂子改改革,过两年,县城所有的厂子都要改革,只要大家好好的干,厂子不会亏待大家,该有的福利政策只会越来越好,至于大家担心的以后你们干不了,能不能给孩子干,高考都恢复多少年了,现在县城还有夜校,孩子让她们多学习,寻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不好吗?”
“可,可是这也都是你们猜的,万一,万一以后不会有倒闭呢,国家肯定会管的啊~!”
马大娘忽然站了起来,手在会议桌上轻轻敲了敲,“那么多厂子呢,都让国家管,国家管的了吗?我看了,小晚说的这些没毛病,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们先管好你们自己吧!”
她说完直接就走了,冯晩立马站起来把人送到了门口。
身后的会议室还有人吆喝着想让马大娘多说两句话,毕竟冯晩还是很尊敬她的,有她在,能压一压冯晩的士气。
把人送到大门口,冯晩喊了厂子里的师傅要把她安全送到家,马大娘上了车之后,朝她摆摆手。
“行了,我直到你忙,今儿也是给架着过来了,你们年轻人懂的肯定比我们老家伙多,也看的懂现在的形式,要不人家县领导也不会批准的,去忙吧!”
“谢谢您理解我,那您路上慢点,有事给我打电话。”
马大娘当初也是为了厂子立过功的人,看着厂子一点点的起来,感情很深厚,真要是胡乱改,最后改没了,她也会很心痛的,幸好这老太太拎的清。
不管有多少人反对,或者消极怠工,工厂改革的事情,势在必行。
又过了几天,柳絮确定了服装厂的地址了,就在老汽水厂那边,地方不小,后头还有几十亩的荒地,以后不管是盖厂房,还是修宿舍建房子都行。
地方已经谈下来了,价格要的也是在,那边本来就已经不用了,现在空着,柳絮磨了好几天才拿下来。
冯晩知道,现在不光县城的领导在看着她们,就是各个厂子的领导也在观望她们,想要看看,她们能不能改出个花来?
她拿着资料看了又看,“干的不错,让人开始准备修缮搬迁的事情吧!”
“好的,我最近看设计组那边,有两个小姑娘还不错,晚点我把她们画的设计稿拿过来让你看看,直营店的事情怎么样了?”
“店铺我已经定下来了,这两天就能装修,就在我酒楼边上,人流量大。”
“好!”
柳絮抱着资料出去了之后,卢天皓也过来汇报布偶厂的事情了。
接连忙活了半个月,服装厂搬迁后第一家直营店正式开业了,秋冬系列,毛呢的各色长裙,带着铆钉的夹克,微微带点喇叭的牛仔裤,大衣,风衣...冯晩专门去找的面料,做了一批羽绒服,明亮的橱窗里,颜色鲜亮的衣服挂了满墙。
新店优惠,买两件打折还送丝袜,只要是瞧见了的,都想进去看两眼。
第一天柳絮又点不放心,在店里待了一天,火爆的让人诧异,收银台三个小姑娘,手都要搓出火星子来了,没办法,一个上午有些款式就卖断了货。
她赶紧的去了边上酒楼借了电话去厂子里调货。
冯晩在厂子里办公,接到柳絮报喜的电话的时候,也跟着笑了笑,这还只是开始,以后只会越来越好,把控好产品的质量和款式,就不用担心效益。
布偶厂这不的直营店还没有开起来,但是店铺冯晩已经在看了,现在其实店铺不好找,没有正规的商业接,临街的店铺都在开着,想找个合适的不容易。
她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了半天,电话忽然响了起来,冯晩接起来一听,那头是傅宛芝。
“怎么了?”
“晚姐,我今天接到特区那边电话,说是有个人来了咱们建材店,看了一圈以后,说是九爷派来的,打算弄建材城,想要我们的进货价目表,这个事情,你知道吗?”
冯晩眉头微皱,“之前和九爷一起吃饭的时候提过,但是没说过给进货价目表,这个让下头的人说一下,不方便,就说二老板不同意,不过他要是想要一些供货商的联系方式,可以给他,让他自己去谈。”
“这会不会......”
“没事,他知道这建材店不是我一个人的,我说了也不算,至于合作的事情,我不参与了,江宴白说了,他会和九爷谈。”
傅宛芝‘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冯晩叹了口气,她微微眯了眯眼,这个九爷,也不知道现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晚上到家,昭宁和昭阳已经睡着了,冯晩看了一下挂在墙上的钟表,已经九点半了,她无力的靠在椅背上,最近忙疯了。
好在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看着两个孩子的睡颜,一股愧疚感涌上心头。
江宴白端着一盆酸汤滑肉进了房间,“快趁热吃点,吃了赶紧睡觉。”
“哎呦,哎呦,我们家大老板这是怎么了?”
“你也打趣我!”冯晩伤感的睨了他一眼。
江宴白赶紧的投降,“没有,没有,我哪里敢打趣你,我这不是在哄你吗,你也是为了孩子,为了这个家在努力,她们俩能体谅你的,等你不忙了,再好好的陪陪她们不就好了。”
“嗯,但就是心里有点难过!”
江宴白轻笑一声,“难过你就亲亲她们,亲亲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