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武在公安局待了三天,第四天的时候赵春华带着一千块钱来了江家,她的来意冯晩知道,江宴白也知道,只是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张秀芝坐在边上唉声叹气的,她知道赵春华两口子对这个儿子也是心里又气又恨的,之前她不是没有想过,在冯晩跟前求求情,只是话还没说两句呢,沈明珠就把在酒楼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全都给她说了一遍。
那还得了,自己犯了错,还能把责任朝别人的头上推,好歹王冬雪现在也是酒楼的管事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她的脸,她以后还怎么管人?
那些想求情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你们二舅背大武气的下不了床,他也不让我来,没法子,总不能真的不管他,小晚,宴白,该赔偿的钱,我今儿都拿过来了,你们看着数一数,要是还有少的,只管给我说。”
“二舅妈,小晚要的不是钱,事情没有那么办的!”
赵春华叹了口气,“我知道,可你表哥现在狂的没边了,也不知道那女人给他下的什么迷魂药,能让他有这么大的胆子。”
“二舅妈,酒楼那点损失的东西还能买,但是表嫂那边就不行了,这人心凉了,就怎么都捂不热了,而且大表哥背带走的时候说了,让她等着,等他出来了,再好好的收拾她。”
赵春华脸色难看的很,她从乡下来县城,头一件事就去找了王冬雪,想替儿子说说好话,但是王冬雪闷不吭声,好话不说,埋怨的话也不说,那模样让她心里害怕。
如今听冯晩这么说,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王冬雪怕不是不想和张武过下去了。
“你们放心,有我在,那王八羔子不敢动冬雪一根指头,等他出来,我才要好好的教训他一顿!”
“快别说了,你和我二哥身体这几年都不怎么好,有这个功夫,还不如好好的养身体,苗儿和张斌还在你们跟前孝顺呢,好好的顾着自己就成了,别掺和大武的糟心事了。”
赵春华动了动嘴唇,憋屈的眼眶一下就红了起来,这都什么事啊这都是!
日子越来越好过了,非得整点幺蛾子出来。
“按说我今儿都没脸过来,就该让那个混账东西好好的吃点教训,但是秀芝,我总觉得老大和魔怔了似的,要是我使把劲,他还能清醒清醒,回个神,真要是不管他,他这辈子可就毁了。”
张秀芝伸手拍了拍她的手,当娘的,不管啥时候对自己的孩子都下不了那个狠手。
宴青和宴宁两个人在屋里陪着昭阳和昭宁玩,听着院子里几个人说话的内容,不由撇撇嘴,就现在张武那个样子,和毁了也没有什么区别。
现在闹腾的样子,好像就是作给大家伙看的,反正不管什么时候,总是有人给他收拾烂摊子的,毕竟当初他和大哥闹掰的时候,也是二舅妈一家子在中间说和,嫂子才给他和他媳妇工作的机会。
现在背处分了,觉得伤了面子,不还是想闹腾一下,然后让二舅妈一家子来给他求情的吗?
冯晩也没有客气,把赵春华递过来的钱数了数收进了口袋里。
“二舅妈,这钱我收下了,一会让宴白送您去公安局吧,签了谅解书就能把大表哥接出来了,但是我丑话得说前头,往后他工作上的事情,就别找上我了,以后他在布偶厂干的好还是不好,都和我没有关系了。”
赵春华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有再说,张秀芝压着她,让她在家里吃了一碗鸡蛋面,才让江宴白带着她走了。
“你二舅妈也是受苦了!”
“这苦本来应该不用受的,非得上赶着!”
张秀芝还要说什么,冯晩已经不想听了,转身回了房间哄孩子去了,左不过扯来扯去的还是以前的事。
她不想让张秀芝总是纠结张武的那些糟烂事,帮不上忙,还得消耗自己的精神,跟着犯愁。
到屋里没多久,昭阳和昭宁就拿着好吃的出来了,伸着手的朝张秀芝的嘴里塞,孙子孙女可爱的样子,逗得她哈哈笑。
脸上的那点子愁云立马就消散了。
不用哄孩子,宴青和宴宁两个人又拿起了书准备去温习,冯晩却走到他们跟前说道:“后天就是你们明珠姐和詹天放结婚的日子了,我和他们商量了一下,到时候你们跟着去上京玩几天去,咋样?”
“真的啊嫂子?”
“我还从来没有去过上京呢,真的能去啊,我爹娘让我们去吗?”
“我说你们能去,你们就能去,到了上京到处转悠转悠,好好的玩一玩,多看看新鲜事物什么的,开阔一下眼界,回来以后努力学习,争取考个好大学,明白不?”
俩人对视了一眼,嘿嘿笑了几声。
冯晩在回房间之前,忽的停下了脚步,“对了,叫上小石头一起,这孩子我都好长时间没有见过他了,在乡镇上的中学,也不知道上的咋样了?”
“他成绩中上游,等我这就去给他打个电话!”
宴青把书本一撂,抓起客厅的电话就打到了酱菜厂,等了有十分钟左右,陈香玉接到了电话,一听冯晩和沈明珠要让她家小石头去上京玩几天去,高兴的什么似的。
那臭小子也不是没有想过去县城上学,只是他们家条件在这摆着呢,再说了,他那成绩,到了县城指定没眼看。
所以就没让他去,陈香玉其实心里总觉得亏着儿子,如今听冯晩要让他跟着宴青宴宁一起出去玩,想着这个月发的奖金,总是能弥补一下孩子了。
宴青撂了电话就要去房间找冯晩,被宴宁给拦住了。
“别找嫂子了,晚点在说,你没见她累的没精神了吗?”
“也是,这段时间,为了明珠姐结婚还有酒楼的事情,嫂子天天睡不好,哎,真是辛苦她了。”
宴宁定定的看了一会自家哥哥,瞧着他傻不愣登的样子,叹了口气,算了,不说也罢!
只要大哥少闹腾两回嫂子,嫂子也不至于累成这样。
她站起来趴在房间门缝看了一眼,就见冯晩已经歪在枕头上睡着了。
厨房里,张秀芝正在准备中午要的饭菜,她过去看了看,“娘,给我嫂子炖点好汤吧,补补身体。”
“咋了?你嫂子想喝啥汤?”
“没咋,我就是看我嫂子太累了,刚回屋才坐了一会就睡着了,我昨儿起夜的时候,听着我哥嫂屋里........”
“咳咳咳....小姑娘家家的不要瞎说,娘知道了,知道了,你别在这里杵着了,去院子里看着俩孩子,别打起来了!”
宴宁‘哦’了一声,打起来肯定是不能打起来的,就是有可能乱捡地上的东西吃!
江宴白签了谅解书没多久,张武就被放了出来,他蓬头垢面的很是狼狈,见着外头站着的江宴白还有老娘,当即就冷了脸。
“王冬雪呢,那贱人怎么不来?”
赵春华一听这话,怒从心气,几步走动他跟前,‘啪’的一声朝他甩了一个巴掌。
“哎哎哎,这里是公安局,不能打人啊!”罗振走在最后面,慢悠悠的来了这么一句,江宴白和他打了个招呼。
“这人报复心很强,以后我老婆酒楼的人或者酒楼出事,罗队长,这个人是重点怀疑对象!”
“江同志放心,他说了很多威胁的话,我们都是记录在案的,他肯定是首选怀疑的人!”
被打了一巴掌还被阴阳的张武涨红了脸。
他不能打自己老娘,当着公安的面子,也不能大骂江宴白,这口气他忍到了公安局大门口,彻底的爆发了。
“娘,你来干什么,我都说了,让王冬雪来,她是我老婆,我出了事情,她躲起来了,这像什么话?”
“你还想让冬雪来接你,你脑子没糊涂吧,张武,我告诉你,我这趟来,赔了你表弟妹家一千块钱,这钱你得还我,这也是我这个当娘的最后一次管你了,以后你爱怎么样怎样吧!”
她说完,失望的看了两眼张武,转身就要走,张武心里一慌,“娘,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最后一次管我,还有钱,江宴白,好歹都是亲戚,你和你老婆怎么有脸要这个钱的?”
“我媳妇酒楼的东西也是真金白银买来的,不会大风刮来的,你打坏了不要赔?张武,要点脸吧,要不是看在二舅妈/的面子上,你现在还在公安局待着呢!”
“你!”
“你住口,张武,往后没有人给你收拾烂摊子了,你表弟表弟妹都是大忙人,没人管你一个小工人的闲事,厂子里为啥给你处分,那是你自己做错了事情,还有,你要是还有良心,别再去找冬雪和孩子,不然,我和你爹,我们老两口就吊死在你宿舍门口,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是怎么逼死自己亲爹娘的!”
赵春华说完,再不想多看他一眼,转身走了,江宴白紧随其后,一个眼风也没有给张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