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高桥信一说完客套话，叶清欢带着安娜，转身离去，留下高桥信一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久久不语。
他脑海中正在盘算利弊得失——从收起美金那一刻，他和叶清欢之间的关系，进入了一个更亲密的，也更危险的阶段。
现在他们，成了真正的同谋......
叶清欢跟院长请了假，同时也帮安娜打了个招呼。
回到辣斐德路别墅，安娜仍觉得刚才发生的一切不真实。
在宪兵司令部，叶清欢所展现的，已经不是简单的智慧和胆魄，而是一种将权势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掌控力。
“叶，老师他......真的安全吗？”客厅里，安娜还是忍不住问道。
“放心吧。”叶清欢脱下外套，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仰头干了。“他们正在前往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开始了新的生活。比在上海，安全一百倍。”
安娜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她非常清楚，叶清欢身份特殊。在这个别墅里，不该问的，永远不要问。
就像今天早餐时，她发现林书婉不在了。那个总是像小太阳一样温暖活泼的女孩，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害得她和叶清欢都没了早餐吃。
叶清欢没有提，她便也没有问。
她隐隐感觉到，这座别墅里的每一个人，除了自己，或许都背负着不为人知的使命。
晚饭很简单，只有叶清欢和安娜两个人。
饭后，叶清欢擦了擦嘴，忽然开口。
“安娜，你会用枪吗？”
安娜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在德国时，只在学校的射击俱乐部玩过几次，成绩很差。”
“那你想学吗？”叶清欢的目光很平静。
安娜的眼睛瞬间亮了，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当然想！”
在这个混乱的时代，她比任何人都渴望拥有保护自己的力量。
“好。”叶清欢站起身，对一楼房间里的雷铭交代了一声，“老雷，你到客厅吧。”
雷铭点了点头，走出房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看一本杂志。相当于给叶清欢他们站岗放哨。
叶清欢带着安娜走到餐厅内高大的橱柜前，在某一处轻轻一按。
“嗡......”
沉重的橱柜，缓缓向一侧移开，露出后面一条通往地下的通道。
安娜震惊的用双手捂住了嘴。
她以为自己对这栋别墅已经足够了解，却没想到，这里还隐藏着这样的秘密。
她跟着叶清欢，走下石阶。
通道不长，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钢制大门，叶清欢打开了门，门内侧包着深灰色的隔音棉。
门后的景象，让安娜的呼吸一滞。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至少两百平米。
墙壁和天花板上，都覆盖着灰色的隔音材料。两个排风扇在角落里无声地运转，将空气导向不知通往何处的管道。
空间的尽头，是一排挂着靶纸的射击靶位，胸环靶、半身靶、全身靶，应有尽有。
而最让她震惊的，是旁边长条桌上摆放的东西。
三把不同的手枪，静静地躺在绒布上。
一把是造型经典的驳壳枪，一把是日本军官标配的南部十四式，还有一把，是线条流畅优美的勃朗宁M1935。
旁边，还靠着两支长枪。一支是修长的三八式步枪，另一支则是更为粗犷的中正式步枪。
桌子旁，两个并排摆放的弹药箱里，黄澄澄的子弹从半开的盖子边缘露出来。
这里......竟然是一个小型的军火库和室内靶场！
路过旁边的小隔间时，安娜甚至看到了无影灯和手术台。
“选一把你喜欢的。”叶清欢的声音，将安娜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安娜走上前，目光在几把枪之间来回逡巡。
她拿起那把南部十四，感觉有些别扭。又拿起驳壳枪，觉得太张扬。
最后，她的手指，落在了那把勃朗宁M1935上。
这把枪的握感极佳，大小适中，仿佛是为她的手量身定做。
“就它了。”
“好眼光。”叶清欢点了点头，“比利时FN公司的产品，性能可靠，装弹量十三发，是这个时代最好的军用手枪之一。”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叶清欢亲自向安娜演示了如何拆解、组装、上膛、瞄准、射击。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
那份专业与从容，让安娜再次确信，叶清欢真的不仅仅是一名医生。
“砰！砰！砰！”
安娜在叶清欢的指导下，打出了第一梭子子弹。
巨大的后坐力震得她手臂发麻，但一种掌控自己命运的感觉，却让她兴奋得战栗。
她很有天赋。
拿手术刀的手，拿枪时同样稳定、精准。
在打光了三个弹匣后，她已经能将大部分子弹，都射在十五米外的靶纸上了。
“这把枪，送给你了。”
叶清欢将M1935和两个备用弹匣，以及一个精致的牛皮枪套，递给安娜。
“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拔枪。而一旦拔了枪，就不要有任何犹豫。”
安娜郑重地接过，那沉甸甸的重量，让她感到无比心安。
叶清欢看着她兴奋的脸，心中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教安娜用枪，并非心血来潮。
在她的规划里，安娜未来将要承担的，远不止是一个手术助手那么简单。
她需要尽快成长起来，在自己不能护着她时，拥有自保的能力。
叶清欢的目光，落在安娜那双握着枪、正在变得坚定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