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孤军营在周大勇部的接应下,即将突出重围的时候,东北方向。
日军少尉小野三郎正带着他的二十人小分队和三十余名伪军,利用残垣断壁的掩护,快速向枪声最激烈的方向迂回。他接到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堵住那个正在被撕开的缺口。
如果让这股敌人靠近,加上阻击阵地的宪兵部队的配合,将会给孤军营和参与接应的独立营战士带来巨大麻烦。而此时不论是孤军营还是正在与堵截日军交火的独立营,都没有足够的兵力去三公里外拦截小野三郎部。
小队士兵们屏息疾行,只有皮靴踩过碎砖烂瓦的轻微声响和粗重的喘息。前方传来震天的喊杀声、爆炸声,以及己方阵地令人不安的混乱喧嚣。那五十名伪军则是一脸死了爹的表情,迫于鬼子爹的淫威,不敢怠慢,只好跟着爹快速靠近战场。
..........
距离孤军营被压制的地点约六百米,一处废弃厂房顶部。
叶清欢半跪在阴影中。她身旁的地上,放着一架“飞枪”六旋翼无人机,机身下挂载191自动步枪。
这是她最大的依仗,是行动开始前,花了50000积分一架买的。100发的弹鼓,低空突袭是她最大的倚仗。
叶清欢的目光从夜视瞄准镜上移开,取出“飞枪”的控制器,快速启动。
黑色的六旋翼无人机发出轻微的嗡鸣,平稳升空,迅速融入尚未褪去的夜色,朝着鬼子的核心阵地飞去......
正在鬼子核心阵地指挥战斗的河野中尉,听到一种奇怪的低沉嗡鸣。来自头顶。他下意识抬头——黎明天空灰暗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下一秒。
“哒哒哒哒哒......!”
急促、密集、完全不似已知任何轻机枪的枪声,从头顶斜上方扫射下来!炙热的金属风暴瞬间笼罩了整个楼顶!
最里面的两名掷弹筒手身上爆开血花,扑倒在地。
“八嘎呀路!”侧翼的机枪手慌忙举起歪把子,漫无目的的向天空扫射。天空上盘旋的“飞枪”,根本不给鬼子喘息的机会,弹雨扫过,将机枪手连同副射手一起打翻。子弹打在断墙和瓦砾上,溅起密集的火星和碎屑......
“在哪里?敌人在哪里?!”河野中尉惊恐地趴在沙袋工事后,举着王八盒子向天空张望。除了灰暗的天色,什么也没有。枪声持续不断,子弹精准地寻找着每一个暴露的身影。光秃秃的楼顶,除了边缘的沙袋工事,和几根铁皮通风管,无遮无拦。
一个躲在通风管后的士兵被穿透薄铁皮的弹头击中,惨叫着翻滚出来。另一个试图跑向楼梯间的士兵在空地上被追上,踉跄几步扑倒。
看不见的敌人。躲不开的子弹。无处可藏。
十几秒,死了六七个,十多人受伤,整个阵地的火力瞬间瘫痪。直到“飞枪”不再开火,幸存的侵略者才臭不要脸的跑向楼梯间。嗡嗡声就在附近,死神还在头顶。没有鬼子愿意继续留在楼顶面对看不见的敌人。楼顶的火力点报废,六旋翼无人机快速转向,消失在东南方向。
三分钟后,继河野中尉后,正在急速行军的小野三郎少尉,非常荣幸的亲身体验到到了醍醐灌顶的妙处。此时小野正把身体贴在冰冷的排水沟里,头顶是厚重的石板。什么迂回任务,什么堵住缺口——活着就行。“会飞的机关枪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就不信藏在这里你能打到我!”
那嗡鸣声就在附近盘旋,枪声时断时续,每一次响起都有新的惨叫。终于,在丢下六七具尸体后,嗡鸣远去,枪声停了。小野和剩下的士兵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只有粗重的喘息。
叶清欢看着控制器屏幕上“飞枪”传回的画面。那支日军增援小队已失去组织,残兵趴伏不敢动弹。她操控已经打光弹药的无人机返航。
蜂鸟侦察机传回画面——东南侧较高水塔半腰的隐蔽掷弹筒阵地正在匆忙转移,暂未构成威胁。
缺口处,孤军营与独立营主力已会和,周大勇的部队正在顽强阻击两侧试图合拢的日军,交替掩护后撤。
“威胁解除。铁匠小组,立即撤离,向四号集结点。”叶清欢下令,同时将“飞枪”平稳回,放入空间。
陈文柏没有收回“蜂鸟”。而是在行进中将“蜂鸟”无人机提升高度,以此来扩大侦查视野。
没有多余话语,她和陈文柏沿着预定路线迅速撤离。身后,枪声逐渐稀落、远去。
天光彻底刺破黑暗。
隐蔽的河边临时集结点。谢晋元在杨瑞符搀扶下坐下,左臂伤口被简单包扎,脸色苍白,目光扫视着陆续到达、狼狈不堪的部下。
林书婉持枪警戒在一旁,她已经打空了两个50发弹夹。周明在清点小队损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团座,出来302个兄弟。”杨瑞符声音沙哑沉重。
谢晋元闭了闭眼,胸膛起伏。他望向东方渐亮的天色,又望向那杀声渐息的突围方向:“此地不宜久留,抓紧清点,救治伤员。能跟着冲出来的,都是好样的。”
顿了顿,他转向林书婉:“今日能破围而出,多亏了林中校、周队长,以及......诸多舍命相援的义士。此恩,我谢晋元与数百弟兄,永志不忘!”
林书婉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远处,叶清欢与完成撤离的铁匠小组、以及从另一路线汇合的雷铭碰头。众人身上皆带战斗痕迹,好在没有出现伤亡,只有老四的防弹衣插板被打碎了一块,虽然惊险,却只是轻伤。
“队长,夜叉汇报,孤军营已安全撤离,伤亡上百人。”陈文柏低声汇报。
叶清欢微微颔首,目光掠过众人,投向城市轮廓线上已然升起的朝阳。日军的哨音、车辆轰鸣声正从多个方向隐隐传来,更大规模的搜捕即将开始。
“去四号安全点。”她声音清晰平静,“通告家里,'归营'行动核心完成。风暴将至,暂隐锋芒。”
“是!”陈文柏联系苏曼青。这里已经超出了单兵战术对讲系统的通话距离。陈文柏将“蜂鸟”无人机向市区的方向飞行三公里,升到两百米高空悬停。以“蜂鸟”无人机为信号中转站,联系指挥中心的苏曼青。
“夜叉,转告谢团长。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我们就送到这里了,路上还有粟司令的队伍接应。抗战胜利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