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总会大门外，四周街道上。
黑暗里散布着十二个人。领头的是个刀疤脸，行动一队副队长老赵。他盯着夜总会大门，耳朵竖起。
里面音乐停了。
然后枪声炸响。
“动手了！”一个队员低声道。
几声枪响之后，便是此起彼伏的枪声。
“不对，出事了！”若是行动成功，几枪之后就是撤退。而现在明显是进入激烈交火的焦灼状态，大概率是任务失败，队长他们被堵在里面了。
老赵抬手：“何老八，你们小组守原位置，警戒四个方向。其余人，跟我上！”
八个人子弹上膛，从阴影里窜出，分四组直扑夜总会大门。何老八和另外三人迅速散开，占据街角、对面店铺屋檐、侧面小巷口等位置，枪口警惕地扫视街道各个方向。
就在八人冲向大门，赵副队长的手即将搭上门把的瞬间——
对面建筑二楼窗户突然碎裂，一支冲锋枪枪口探出，火舌喷吐！
子弹泼向街角——老四藏身的位置！
“八哥小心！”一个警戒队员嘶吼。
何老八反应极快，在枪响瞬间扑倒。子弹打在砖墙上，碎石飞溅，擦破他脸颊。他一个翻滚滚到邮筒后，抬手朝二楼窗口还击。
几乎是冲锋枪响起的同时，左侧巷道冲出四五个黑影，手里的枪支喷出火舌，目标明确——直扑守在侧面小巷口的另一名警戒队员。显然，是要先清扫外围，然后与内部的魏大鹏内外夹击的战术。
那名队员刚转身，两发子弹已到胸前。他身体一震，向后栽倒。
“有埋伏！”何老八嘶吼，“至少三面都有人！”
右侧，一辆黑色轿车后站起两人，举枪射击，子弹泼向守在对面店铺屋檐下的警戒队员。
那队员缩回屋檐后，子弹打在门框上，木屑横飞。
冲向大门的八人此时已冲到门前，赵副队长的手刚搭上门把，就听见身后警戒方向的激烈交火。紧接着远处的子弹就射了过来，打的身边墙壁尘土飞扬。
“副队！我们被包饺子了！这是个套。”一个队员回头喊。
赵副队长咬牙，猛地推开门——门内子弹泼来！他侧身滚到门边，子弹打在门框上。
“里面也进不去！我们被夹在中间了！”
“先救老八！”
赵副队长扭头。街角，何老八躲在邮筒后，子弹打在铸铁上当当作响，压得他抬不起头。左侧巷道冲出的特务正在逼近，右侧轿车后的枪手也在开火。
“泥鳅、大山，跟我掩护老八！其余人盯住大门，别让里面的人出来！”赵副队长嘶吼，带头朝街角冲去，跑动中手里驳壳枪喷出火舌。
子弹追着他们。一个队员小腿中弹，踉跄倒地，被同伴拖到车后。
夜总会里，陈涛听到外面激烈的交火，听到冲锋枪的连射声，听到老赵的嘶吼。他背靠柱子，掏出一枚木柄手榴弹，手指扣住拉环。
小顾闭着眼，不知道伤势如何。老刘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检查枪膛里仅剩的三发子弹。
阿良和阿贵躲在柱子后，枪口颤抖着指向声音来处......
魏大鹏的笑声从二楼传来：“陈队长，听见没？你的援兵自身难保了，今天神仙也救不了你！”
就在这时——
夜总会后巷方向，传来“轰”一声闷响。
像砖墙倒塌。
紧接着，浓烟从后门涌进来，带着刺鼻焦糊味，瞬间弥漫。
“着火了！”
“后门！后门被炸开了！”
逼近的脚步声一阵混乱。陈涛听见至少三四个人朝后门跑，显然是准备堵住缺口。
烟雾越来越浓，能见度骤降。
陈涛大吼一声，一把扯掉手榴弹拉环，朝通往后门的空地方向扔去。
“手榴弹！”
正准备补防的特务惊慌躲闪。轰！木屑横飞，硝烟混尘土弥漫。
“冲！”陈涛挣扎站起，左肩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他咬牙朝后门方向打出一梭子。
小顾和老刘一左一右架起阿良。阿贵接过阿良的手枪，双枪断后，五人跌跌撞撞冲进浓烟滚滚的后门通道。
二楼，魏大鹏脸色铁青。
“别让他们跑了！追！”
他亲自带人冲下楼梯，但后门浓烟太厚，根本看不清人影。只听见杂乱的脚步声，和外面街道上再次激烈起来的枪声。
夜总会外，赵副队长带人冲到街角，与何老八汇合。何老八脸颊流血，但手里枪没停。
“副队，我们被包围了！至少七八个火力点！”
老赵没有接茬。
“看见队长出来没？”
“没有！里面枪声弱了不少！”
这时，后门方向一声爆响，随即涌出浓烟，几个身影从浓烟中冲出，跌跌撞撞扑进对面小巷。
“队长出来了！”
“掩护！”
赵副队长带人拼死开火，压制从侧面追出的特务。
陈涛五人冲进小巷，躲在黑暗中。
魏大鹏带人追到后门，只看到一地狼藉和蔓延的火势，以及远处零星的对射枪声。
“队长，追不追？”一个手下问。
魏大鹏看着漆黑的巷子，脸色阴沉。“不用追，一个也跑不了。”
街对面二楼，那扇没有亮灯的窗户后。
周明放下望远镜，接通单兵对讲。
“蜂鸟，百乐门夜总会，军统行动失败。魏大鹏设了反埋伏。军统里面五人，外面十二人，全部被拖住。里面的人刚刚从后门突围，伤亡情况不明。
外面的还在交火，至少八个外围火力点，先打了军统的四个警戒哨，现在军统剩下的人被钉在街上。76号控制了夜总会。”
他停顿了一下：“后巷在外面爆破，炸开了后门，不是我们的人。”
话筒里传来苏曼青的声音：“收到。继续观察。”
“明白。”
周明重新举起望远镜。夜总会门口，赵副队长带着剩下的人还在和黑暗中的枪手对射。街角躺着一名警戒队员的尸体，另一个受伤的蜷在车后。夜总会里面，火光隐约，浓烟未散。
陈涛冲进巷子里，很快就响起了枪声，显然遇到了阻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