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上海滩1937,阳光下的死神 > 第308章 这一刀,断了你们的指挥链!
    叶清欢伏在岩石后。身后,十三个人影紧贴地面。

    三百米外,鹰嘴崖指挥所的山洞口汽灯摇晃,人影交错。

    林书婉悄无声息的从左侧爬回。

    “洞口双岗,明哨四人。左侧崖壁暗哨两人。巡逻队五人,十五分钟一班。”

    她顿了顿。

    “三分钟前,一队人往鬼见愁方向去了,十一人。”

    雷铭在另一侧放下望远镜。

    “发电机在洞口右侧掩体,有岗哨。电台天线在左侧岩体高处,没人,但攀爬路线完全暴露。”

    叶清欢目光沿着山脊线移动。

    三百米。

    碎石坡、陡峭岩壁、毫无遮蔽的斜坡。

    张铁生虽然调走了人,但这片区域依然是陷阱。

    雷铭低声提醒:“鬼见愁那边的动静拖不了多久。张铁生很快会反应过来。”

    叶清欢抬手。

    十三双眼睛盯着她。

    “计划变更。”她的声音极轻,“我们不进去。”

    林书婉眉头微动。

    “目标:发电机,电台天线。先解决暗哨。”叶清欢指尖下压,“瘫痪指挥系统,让他们乱起来。”

    雷铭点头:“可行。”

    “分三组。”叶清欢语速极快,“雷教官,带人解决发电机。林教官,带三人摸上岩壁,破坏天线。其余人跟我,制造混乱。”

    ……

    山洞内,张铁生放下电话,盯着沙盘。鬼见愁那边的红旗标注着“敌小股,已接火”。

    “不对。”他说。

    施中诚抬头:“什么不对?”

    “悬崖。”张铁生的手指点在红旗上,“叶华不会强攻悬崖。”

    施中诚看向张铁生,“你认为悬崖是佯攻?”

    “一定是。”张铁生转头,“叶华练兵,最重突然。悬崖险峻,强攻等于送死。”

    “那她主攻哪里?”

    张铁生目光在沙盘游移,最后钉在鹰嘴崖指挥所。

    洞内死寂。

    “命令。”施中诚开口,“悬崖留一个班监视,其余回防指挥所。二营抽调一个连靠拢。一营务必死守,不许后退。”

    话音未落,电话急响。

    通讯兵脸色大变:“报告!黑水河方向发现敌军!三号哨位诡雷被触发!”

    “多少人?”

    “不明!痕迹很新!”

    张铁生抓起望远镜冲向洞口。

    山腰晨雾缠绕,什么也看不清。

    “命令所有单位。”施中诚果断下令,“加强警戒。灌木丛、岩缝,搜。每一寸地皮都不放过。”

    洞外脚步杂乱。警卫排迅速散开。

    碎石坡。

    叶清欢伏在石头后。

    下方二十米,巡逻兵走过。五人,步枪上肩,脚步整齐。走在最后那人忽然停下,扭头看向山坡。

    叶清欢屏息。

    那人看了三秒,摇摇头,转身跟上队伍。

    脚步声远去。

    叶清欢抬手。

    身后,人影如蛇滑下,没入坡底阴影。

    林书婉就位。

    叶清欢起身,沿着巡逻队留下的脚印,不快不慢,像个迟到的士兵归队。

    山洞近了,发电机的轰鸣,清晰可闻。

    四十米。

    哨兵打了个哈欠。

    三十米。

    哨兵往嘴里塞了块饼。

    二十米。

    叶清欢停下,靠在岩石后,右手握拳。

    发电机掩体。

    哨兵听见异响。

    他端枪探头。

    没人。

    他走出掩体,向前走了两步。

    一只手从后捂住他的嘴,颈侧一按,哨兵软倒。另一道人影闪入掩体,匕首划过皮带。

    轰鸣声戛然而止。

    岩壁高处。

    林书婉挂在绳索上,钳子剪断天线拉线。杆体摇晃,倾斜。

    她松手坠落,羊皮手套与绳索摩擦出焦味,离地三米时,她双脚蹬壁,荡向凸起。

    落地,翻滚,起身。

    洞口哨兵反应过来:“什么人!”

    林书婉抬手,发烟罐扔出。

    浓烟喷涌。

    山洞内。

    电台指示灯全黑。通讯兵站起:“发电机停了!”

    施中诚冲向洞口,被张铁生拦住:“师座!危险!”

    洞外爆出响声,是发烟手雷的闷响。接着是空包弹的爆鸣,在岩壁间回荡,四面八方,全是枪声。

    “敌袭!”

    警卫排长吼声被淹没。

    张铁生拔枪:“保护师座!守住洞口!”

    士兵涌向洞口,对着烟雾盲目射击。

    施中诚站在洞内,脸色铁青。

    “是骚扰。他们要制造混乱。”

    “那我们——”

    “不出去。”施中诚咬牙,“守住洞口。等援军。”

    话音未落。

    烟雾中,走出一个身影。

    灰色作训服,手臂绑着暗红色布条。油彩涂脸,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冲锋枪斜指地面,姿态随意,却像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放下武器。”叶清欢说。

    警卫排长举枪,林书婉从侧面闪出,木质匕首抵住其喉结。

    “演习规定。”林书婉声音极轻,“冷兵器接触要害,判定死亡。”

    警卫排长僵住。

    雷铭带着人从洞口包抄,步枪指向剩余士兵。

    “各位,演习结束了。”

    山洞内,只有汽灯燃烧的滋滋声。

    施中诚看着叶清欢。

    良久,他苦笑,带着一丝释然。

    “多少距离?”

    “直线三百米。爬了一个钟头。”

    “多少人?”

    “十三人。”

    “我这里一个连,一百多人,外面一千人。”

    “他们听不见了。”叶清欢道,“电台和电话线断了,发电机停了,指挥系统瘫痪。按照规则,蓝军指挥所已被摧毁。”

    张铁生无奈收起枪。他看着叶清欢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得意,没有胜利者的傲慢,只有平静。

    “你从一开始,就没想强攻补给中心。”施中诚说。

    “是。”

    “鬼见愁那边——”

    “佯攻,调走一个排。如果没人增援,那就是强攻。”

    “黑水河的痕迹?”

    “疑兵,诱导判断。”

    “补给中心的猛攻?”

    “还是疑兵,钉死一营,不让他们回援。”叶清欢道,“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三百米。”

    施中诚转身,看着沙盘上密密麻麻的蓝色旗帜。

    那些旗帜还在,却已是死局。

    “我输了。”

    他声音回荡。

    张铁生放下枪。警卫士兵纷纷垂下武器。

    洞外,三颗绿色信号弹升起,枪声停止。

    远处,三长两短的哨声响起。

    演习终止。

    叶清欢立正,敬礼。

    施中诚还礼。

    “后生可畏。”

    转身,他对张铁生吩咐:“集合部队。统计伤亡。让炊事班烧热水,准备早饭。”

    顿了顿。

    “给红军的兄弟也准备一份。他们折腾了一夜,该饿了。”

    叶清欢走出山洞。

    天亮了。

    晨光洒在山林。下方,蓝色和灰色的人影交汇。高胜爬上山坡,脸上全是泥,咧嘴露出白牙。

    “教官,赢了?”

    “赢了。”

    “真他娘的不容易。”高胜一屁股坐下,灌了口水。

    王倩、老烟枪、山猫、岩羊……一个个回来。有人瘸着腿,有人挂了彩,但每个人都挺直腰板。

    张铁生跟在叶清欢身后,看着集结的队伍。

    “我的那些兵,你带了两个多月,跟以前不一样了。”

    叶清欢没接话。

    “我不是在夸你。”张铁生苦笑,“他们本来就是最好的兵。是你让他们变得更好了。”

    “他们肯学。”

    “我以前觉得,打仗就是人多枪多炮多。”张铁生摇摇头,“今天你教我一课。哪怕是一把刀,位置对,也能改变战局。”

    “这把刀只能用一次。”叶清欢道,“如果是实战,得手之后,我们生还的概率不超过一成。”

    张铁生沉默。

    用十四条命,换一个师级指挥所?这笔账,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算法。

    远处,集合哨响。

    叶清欢转身。

    九十九双眼睛看着她。疲惫、兴奋、骄傲。

    她立正。

    “全体都有——”

    九十九人,同时挺直身体。

    “讲评前,只说一句。”叶清欢目光扫过众人,“今天你们做得很好。

    但记住,这只是一场演习。真正的战争,没有裁判,没有规则,没有重来。”

    她顿了顿。

    “施将军请客,现在,解散。吃饭。”

    队伍沉默三秒。

    下一刻,欢呼声响彻山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