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骑在白马上,身上穿着青色长衫,抬头看着前方的城墙。
他耳朵里听到了兵器碰撞的声音,很多守军站在墙头,脑袋凑在一起说话。
苏砚坐在马鞍上。
在心里仔细盘算,这帮士兵军心散了,王术根本不得人心,徐胜手底下的人恨死他了。
今天带兵过来,就是来攻心的。
只要把事实摆出来,再加一把火,这城门今天就会自己打开,根本不用拿自家兄弟的命去换城墙砖。
王术站在城墙垛口后面,脸上的皮肉直跳,感觉胸口发闷。
“徐胜那老匹夫根本不给我一粒米!”
“他想活活饿死我麾下三万兄弟!我不反抗难道等死吗!”
苏砚听着王术的话,心里直发笑。
这老东西还在嘴硬,杀人夺权这种事情还能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他真以为别人都是傻子。
“你杀徐胜我不说什么!”
“但你把事情做得太绝了!”
“你把徐胜一家老小全杀了!连刚出生的婴儿都不放过!”
“对恩人下这种毒手!你这种忘恩负义的畜生还是个人吗!”
城墙上的守军你看我我看你。大家的动作变得迟缓起来。有人直接把手里的盾牌放在了地上。
王术脸涨得通红,双手握成拳头。
苏砚看着城头,心里十分清楚,王术最后的指望就是王显,这老家伙还在做梦,必须当着所有人的面扯断他的念想。
“我猜你心里还惦记着王显吧!”苏砚坐在马背上大声开口。
“你觉得他能带兵回来救你?我告诉你,你现在在我眼里就是一坨狗屎!”
“你手底下唯一让我看得上眼的,也就只有那个王显了!不过我早就派了赵子龙将军去追杀他了!”
王术听到赵子龙的名字,身体哆嗦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
苏砚脑子里算计得很清楚。
大漠里面环境极度恶劣,王显逃进去就是九死一生,这幽州彻底成了一座没人救的死城。
“赵子龙打仗有多猛!你自己心里有数!”
“王显被我们追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他早就放弃你这个老东西了!”
“他逃进大漠!去找草原部落乞讨去了!”
“你彻底完了!这幽州就是一座死城!”
城头上的守军听到这话,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大家交头接耳,声音变得大了起来,有人直接丢下了手里的弓箭。还有人转头瞪着王术。
苏砚心里有底了,防线从内部已经瓦解了。
王术两眼发黑,咬着牙齿,脸上的肌肉扭曲在一起。
“我城里有的是粮草!足够我们吃好几年,就算死守,你们也别想攻进来!”
郭封骑着马冲到阵地最前面,抬起头,手指伸出指着上面的王术。
“你在这放什么连环屁!”
“幽州城里有多少粮食我能不知道吗!”
“徐帅当初不给你粮食!就是因为幽州粮草不够吃了!”
“徐帅让你去定州抢粮!你不仅不去,还背地里下黑手!”
苏砚看着前面的郭封,心里非常满意。
这话说出来,比自己说还要管用,这些守军以前都是徐胜的人,内部人的揭发是最致命的。
袁通提着大刀也走上前。
“我们军师早就看穿了你们的底细,算准了你们没粮吃要去打定州!”
“军师早就派我带兵埋伏在定州城里了,你们从头到尾都被我们军师算计得死死的!”
“赶紧出城投降,还能让你死个痛快!”
苏砚坐在马上没有说话。
袁通这种武将现在对自己死心塌地,打仗带脑子,伤亡小,好处多,大家知道跟着军师走绝对吃不了亏。
王术站在墙头,根本说不过郭封和袁通,急得在青砖地上跳脚,开始转移话题。
“你们这些狗腿子!跟着罗睺那个乱臣贼子卖命,罗睺自立称帝!他不顾礼义廉耻!他就是个大反贼!”
“你们哪来的脸面骂我!”
苏砚听到这话,在马上拉了一下缰绳。
他心里把政治名分看得很重,这不仅是打仗,也是在打名声。
名不正言不顺,那是兵家大忌。
王术想在阵前泼脏水,这关系到以后接收北方的民心归属问题。
“你个死到临头的老狗在这胡叫什么!”苏砚眉头一皱,看着不远处的王术。
“丞相这是扶天子以定诸侯!他到底哪里做错了!”
“难道眼睁睁看着你们拥兵自重!让你们祸乱韩国的江山社稷吗!”
“丞相起兵是为了平息战乱!你们才是真正的反贼!”
“放屁!什么扶天子定诸侯!”王术扯着嗓子大骂,“罗睺他就是挟天子以令诸侯,他把小皇帝关在宫里当傀儡!”
“他才是天底下最大的乱臣贼子!你们全在助纣为虐!”
苏砚心里觉得王术简直可笑到了极点。
政治这种东西,只要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老百姓才不管皇帝手里有没有实权。
他们只看谁能给口饭吃,谁能结束这兵荒马乱的日子。
罗睺只要没有自己坐上龙椅,那他在天下人眼里,就是力挽狂澜的忠臣。
“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苏砚冷笑着说道。
“丞相为了韩国一统不辞辛劳!他这是为了天下苍生,他的功绩全天下的人都看着呢!轮不到你在这里开口污蔑!”
王术大口喘着粗气大叫:“物以类聚!你也是个乱臣贼子!”
“祸乱完晋国!被赶出晋国!又跑来祸乱韩国,你个丧家之犬,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我!”
他觉得苏砚就是一个逃兵,晋国待不下去才跑来韩国。
苏砚冷笑一声,王术死到临头了,还在拿晋国的事情说事。
自己本来不想提晋国的事情,他非要把这件事情扯出来,今天就跟王术好好算算账。
借着这个机会把事情全都摊在太阳底下,这话是说给王术听的。这话也是说给十几万士兵听的。
“我纠正你一下。,我是自己离开晋国的,我可不是被赶出来的,而你王术,是被我亲手赶到这幽州城里的。”
“你说我有没有资格说你?手下败将!”
苏砚的声音非常大,声音在空地上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