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天下悠悠众口。这要是传出去了。外面的人骂得多难听啊！以后谁还敢投降咱们！”苏武大声争辩。
“我苏砚还有什么好名声吗？他们爱怎么骂就怎么骂。”苏砚冷哼一声，“我早就不在乎那些酸腐文人的评价了。赢家才配制定规矩。”
林坚从队伍后面挤出来，穿着宽大的文官衣服，大步走到苏砚马前。
“苏大人！您这做法简直太缺德了！这绝对会大大有损咱们丞相的仁德之名！”
苏砚坐在马背上看着林坚，真想一脚把这老东西踹飞。
罗睺以前干什么的，天下谁不知道。
流沙组织的首领，那是专门干杀人越货买卖的黑道头子。
双手沾满人血，到了林坚嘴里，居然成了大仁大义的君主，这文官真能胡编乱造。
“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疯话？”
苏砚嗤笑出声，看着马前的林坚，“丞相以前可是流沙首领，他的凶名天下皆知，身上哪里来的什么仁德之名？”
林坚涨红了脸，张着大嘴巴，举起右手，指着城头方向。
“那也不能拿一万多降卒的命来要挟！这简直有伤天和，传到列国那边，丞相威望尽失！”
苏砚彻底火了。
这货脑子里装的全是大粪，只知道读死书，根本不懂打仗有多残酷，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所谓的仁德，就是要让我军将士去硬攻定州城。你知道打一场攻城战，要死多少自家兄弟吗？”
“城墙底下死伤无数，难道就是你嘴里说的仁德天下？”
“只要大义所在，将士战死沙场也是死得其所！这才是王道正途！不能因为怕死就丢了道义！”林坚脖子上的青筋鼓起来。
“好一个死得其所，想要攻城可以。你现在就给我带头先登城墙。你去爬第一架云梯。”苏砚指着前面的定州城墙。
“你不去爬梯子，你就是个没种的缩头乌龟。你就别在这里放屁。”
袁通站在旁边实在听不下去了，大步冲过去，一把揪住林坚的衣襟。
“你这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老匹夫！你懂个屁的打仗！老子现在就活劈了你！”
周围的冀州军士兵全都围过来，紧紧盯着林坚。
打仗最怕的就是攻城战。
爬梯子就是拿人命去填城墙，石头砸下来，开水倒下来，人就成肉泥了。
谁也不想去城墙下面送死。
他们根本不在乎什么虚假的道德，只要苏砚能带他们活下来，不让他们去打攻城战，对他们来说，苏砚就是天底下最大的活菩萨。
“让这老东西去爬梯子！让他先去送死！”
“对！一天到晚在后方指手画脚！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死人堆！”
“满嘴的仁义道德，把名声看得比我们这帮将士的性命还重要。你这种人根本不配留在咱们军中。”
苏砚挥了挥手，满脸厌恶，“你现在马上给我滚回茂州城去，别脏了我的眼。”
周围的士兵举起手里的长枪，跟着一起大喊。
“滚！滚回茂州去！”
“赶紧滚蛋！别在这里恶心我们！再不滚直接砍了你！”
几千人一起大吼，声音震耳朵。
林坚吓得双腿发软，脚踩在烂泥里，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官服，连头都不敢回带着几个随从灰溜溜跑向来时的路。
士兵们看着林坚逃跑，纷纷欢呼起来。
声音盖过原野上的风声。
他们转头看向马背上的苏砚，眼中透出狂热的光。
跟着苏砚打仗就是最痛快的事情
苏砚从来不把他们当牲口用，总是用奇谋去对付敌人。
他们只用付出极小的伤亡，每次打完仗，都能活着拿到银子和封赏。
这比什么好听的仁德名声都实在。
……
远处的土包后面。
周清和乐武阳站在一起，看着前面的冀州大军，听到了士兵齐刷刷的欢呼声。
那声音在原野上传出去很远。
周清搓了搓双手，心里非常吃惊。
苏砚太可怕了，这手段完全抓住了人心。
这群士兵现在只认苏砚一个人，罗睺要是知道这个场面，肯定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
“苏砚在军中的威望实在是太高了。连这帮大头兵都对他死心塌地。”
周清压低声音，侧头看着旁边的乐武阳，“丞相罗睺得知此事，心里必定会极度忌惮苏砚。”
乐武阳瞪大眼睛，看着前方的苏砚咽了一口唾沫连连点头。
“咱们或许可以利用罗睺的猜忌心。找个合适的机会推波助澜。”
周清双手插在袖子里，“直接把苏砚逼到咱们大燕国去。让燕帝重用他。”
乐武阳用力拍了一下大腿，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
“要是真能办成这事，那可就太好了，我现在对苏砚算是彻底服气了，他这脑子咱们根本比不了。”
燕国不缺能打的猛将。
要是苏砚能去燕国当军师。
自己天天跟着他打仗，不仅不用去爬城墙送死，还能舒舒服服捞到大把军功。
用不了几年，自己也能冲上天下名将榜单，到时候彻底名扬七国。光想想就觉得浑身舒坦。
第二天。
定州城外的原野。
热气一层接着一层往上冒，空地上密密麻麻坐着一万三千名俘虏。
他们整整饿了一天一夜，肚子里全空了，嘴唇干得起皮，很多人连坐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瘫倒在黄土上。
十几个人实在饿得发慌，悄悄爬起来，朝着外围撒腿狂奔，想趁着人多逃出去找吃的东西。
外围守着的冀州军拉开长弓，羽箭接连飞出去，空气中传出破风声。
那十几个人没跑出多远，后背直接被箭杆射穿，倒在烂泥里当场死掉。
剩下的俘虏看见这情况，吓得抱头趴在地上，谁也不敢再站起来。
苏砚骑在白马上，看着前面的惨状面无表情。
人不吃饭就会失去理智，防御底线也会跟着降到最低，这时候给点活路最容易说服人。
火候已经到了。
他坐在马背上开口：“汤明，你去前面喊话。把道理给他们掰扯清楚。”
汤明一夹马肚子，战马跑到俘虏阵营最前面，抬起头看着高高的定州城墙，深吸一口气。
“城上的兄弟们！郭封将军！你们听我说几句！”
“我汤明之前也是易州军的人，归降之后，苏军师根本没有为难我。”
“苏军师答应了，只要开城，底下的俘虏全都会放走。”
“徐胜败局已定。底下这是一万三千条人命啊，你们看着他们死，那一万三千个家就毁了，到时候北方的民心军心全都没了。”
“郭将军，你放弃定州救人，就是在帮徐胜将军。”
“保住这上万人，就等于给徐胜留了最后一点家底。”
汤明的声音非常大，在空地上来回飘荡，底下的俘虏听得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