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通抬起头：“苏大人意思是……”
“茂州一战，咱们缴获了多少兵甲？”苏砚看向袁通。
“铁甲四千套，竹甲七千套，刀枪剑戟一万四千件。”袁通记得清楚。
“放回去的俘虏，兵甲还了没有？”
“没还。”袁通摇头，“兵甲全留下了。”
苏砚点头：“有兵力没兵器，顶什么用？”他伸出手指，“徐胜现在能凑出八万大军，我都算他牛逼。”
袁通愣了下，随即想通。
北方靠着沙漠，燥热缺水，人口本来就少。
徐胜治下三十州，人口六七十万，有没有十万青壮都不好说。
就算有，也不能全拉来当兵，粮食谁种？
汤明转过身，指着地图上一处：“苏大人，从易州到定州，地势平坦，没地方设伏。”
他的手指停在一片标着“落阳坡”的地方，“不过必过此处。一座山，树都砍光了，光秃秃的。”
“可让骑兵埋伏在山上，作俯冲之势，堵住易州军去路。”
苏砚没接话，盯着地图，脑子里转得飞快。
汤明说得对，落阳坡是必经之路，可他的目的不是阻击，是吃掉易州来的援军。
没地方埋伏，这仗难打。
厅里安静下来，只剩炭火燃烧的声音。
苏砚闭上眼，眼前浮现出易州到定州的地形，平原、山道、河流。
五千步兵守在山上？
太冒险，敌军强攻就完了，骑兵埋伏？山不够高，冲下去的威力有限。
等等。
苏砚睁开眼，嘴角扯开一点弧度。
“咱们不布置骑兵。”
袁通和汤明同时看向他。
苏砚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落阳坡上，“袁将军，你带两万冀州军围困定州。”
袁通点头，“宋胜之，你带一万冀州军驻守茂州，苏武，你带五千步兵驻守落阳坡。”
汤明脸色变了：“苏大人，步兵守山，没有俯冲优势！”
“敌军若不顾一切强攻，山上的人会被围死！断水断粮，撑不了几天！”
苏砚没动，看着地图。
“我就是要用这五千步兵，钓鱼。”
汤明瞪大眼睛：“钓鱼？”
“把易州军引出来。”苏砚转过头，看着汤明，“他们若知道落阳坡只有五千步兵守着，会不会想一口吃掉？”
汤明愣住。
会，绝对会。
易州军将领最是贪功，看到这么明显的破绽，肯定忍不住。
“可风险太大……”汤明还是摇头。
苏砚摆手：“白鹤。”
厅外传来回应。
“去把神机大炮运到落阳坡。”苏砚声音平淡，“五十门，一门不能少。”
汤明呼吸一滞。
神机大炮？
那东西他见过，流沙运来的大铁疙瘩，用黑布裹着，神神秘秘的。
袁通也不知道是什么，只说是新武器。
“大炮运上去，易州军就攻不下落阳坡。”
苏砚继续说，手指在地图上划，“他们退，茂州方面出击截断退路。他们进，大炮轰他们。往北逃，袁将军从定州方向压过来。”
他转过身，看着厅里所有人。
“五千步兵不是守山的，是诱饵。”
“让易州军以为能吃掉，他们就会全军压上。等他们咬钩，咱们再收网。”
汤明皱着眉，指着桌子上的大地图。
“这战术好是好。”
“可要是落阳坡真被敌军攻下来，咱们就全完了！那可是五千步兵，没险可守。”
苏砚坐在太师椅上，后背靠着椅子，手指在木头扶手上敲了两下。
“不会。”
“神机大炮的威力，绝对会超出你的想象。信我，咱们输不了。只要大炮一响，易州军全得抓瞎。”
他看着眼前的汤明，在心里暗自琢磨。
这汤明真不错，打仗有脑子，能看出地图上的死穴。
执行命令也痛快，是个能独当一面的将才，这要是用好了，以后能帮自己省不少心。
袁通站在旁边，双手叉在腰上，往前走了一步。
“汤将军，我告诉你，这打仗的事，听军师的准没错。之前江川王吴士贵牛不牛？黄忠在南方横不横？王术在北边多难缠？这帮人哪个不是被咱们军师玩得死死的。”
“这帮诸侯自以为是，最后还不是连地盘都丢了。军师既然说能守住，那就肯定守得住。你刚来，等以后你就知道了。”
周清和乐武阳坐在大厅角落的椅子上。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竖起耳朵听着，心里全在嘀咕。
这神机大炮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能让苏砚这么狂。
五千步兵扔在没遮掩的山坡上，这等于是送死，可苏砚偏偏就把全部计划都压在这大炮上面了。
三天后。
茂州城外的平地上。
大军排开阵型，风吹着大旗。
苏砚站在点将台上。
“袁通！带两万大军，押运粮草去定州。动作要快，沿途不要生事。”
“末将在！遵命！”袁通举起手里的佩刀。
苏砚转头看向另一边：“赵子龙！你带骑兵做先锋，在前面开路。遇到敌军斥候，直接抹了脖子。”
赵子龙骑在白马上。
“在！末将领命！”
大军开拔，马蹄声和脚步声混在一起，地面扬起一大片灰尘。
又过了三天。
定州城外。
袁通带着两万大军赶到了地方，士兵们开始挖壕沟，搭帐篷，营地很快就立了起来。
定州城门紧闭。
同一天。
茂州府衙书房。
窗户关着。
白鹤推开门，大步走进来。
“军师，易州城那边的兄弟传消息回来了。易州城最大的几处粮仓已经火光冲天了。城里的粮草绝大部分都被烧成了灰烬。现在易州守军乱成了一锅粥，都在忙着救火呢。”
苏砚听完，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好！去叫苏武！”
他心里非常清楚，易州没了粮草，肯定待不住，城里的将领绝对会带兵冲出来找饭吃。
落阳坡就是他们必走的路，鱼要上钩了。
苏武跑进书房，“军师有何吩咐！”
“你马上带五千冀州军，去落阳坡驻扎。到了地方马上安营扎寨。要摆出阻击易州军增援定州的架势。还要让他们觉得，咱们在全力打定州。你给我钉死在那里。”苏砚盯着苏武。
“明白！”苏武大声答应。
苏砚转头看着旁边的白鹤。
“白鹤。你带人，把那些大炮全运过去。到了落阳坡，直接架在山上。等易州军冲上来，就给我轰。不用省弹药，全都打光。”
“属下这就去办。”白鹤转身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