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玲的日子被切成了两半。
白天,她去排练厅。
坐在钢琴前,想要将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完成,但最近各种琐事,让她的内心非常浮躁,她时常把手指放在琴键上,脑子里一团乱,什么都想不出来。
快到点了,马赛又会带着她喜欢的咖啡和零食来看她,但这时候她又要收拾东西去医院,准备照顾络冥。
她的个人空间一下被压缩。
整整一周,她都觉得自己很不在状态。
严小姐也偏偏在这个时候找上她,询问音乐的创作进度如何。
黄玲提交的还是上一次的内容。
严小姐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难看下来,“我们合同的周期不长,如果你不能在规定合作时间内完成我想要的东西,你要我怎么交差?你知道这次的制作很不容易吧?”
黄玲低着头,“抱歉,是我的问题,我会尽快。”
严小姐深吸一口气,“还有络冥的事我也听说了,我不知道你们两个怎么回事,但肯定不对劲,你如果想脚踩两条船,也不该闯这么大的祸。”
黄玲咬了咬唇瓣,“我没想那么做。”
“但愿如此。”严小姐说:“总之,下周我要见到你的新内容,并且补齐了这周缺失的创作。”
黄玲离开排练厅。
马赛已经在门口等她了。
黄玲上车后,他心情不错地说:“我们要不要去餐厅吃点好吃的?已经很久没有约会了。”
马赛正调着车里的音乐,车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地往后滑,她看着那些灯,脑子里却还在回放严小姐刚才的话。
“怎么样?那家新开的烤肉店,我同事说特别好吃。”马赛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挂着笑,“你最近太累了,吃点好的补补。”
黄玲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了一下,回神,“我今晚还要去医院。”
马赛的笑容滞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今天不能请假吗?就一天,你每天都在跑,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我说好了每天去。”黄玲说:“苏篱小姐那边...”
“苏篱又不会每天都去查岗。”马赛打断了她,语气还是温和的,但温和里带着一点他努力压住、但没有完全压住的情绪,“络先生自己也不会跟你计较一天两天吧?你在医院和排练厅之间连轴转了一周,我看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黄玲没有回答,她知道自己确实累了,但她更知道自己一旦停下来,那些在夜里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的东西,写不出来的恐惧,对自己无能的愤怒,就会漫上来把她整个人吞掉。
“黄玲。”马赛的声音把她从沉默里拉回来。
他把车停在路边,没有熄火,偏过头看着她,“你在听我说话吗?”
“我在听。”她说。
“那你觉得呢?”马赛的语气还是温和的,“就今天一天,你给络冥先生发个消息,说家里有事,明天再去,他性格那么温柔,不会跟我们这些市井小民计较,他绝对不会怪你。”
市井小民。
不知道为何,黄玲很不喜欢这个词,用来形容她和络冥之间的鸿沟,但这确实也是最现实的当头一棒。
我做不出来这种事。”黄玲说:“我答应了苏篱,每天都会去,如果今天我因为想约会就爽约,那和不守信用没有区别。”
马赛沉默了几秒,他的眼神变暗,“我们多久没有单独相处过了?你知道我每次去找你,你都在打包东西准备去医院,你手机里全是络冥的闹钟、复健时间表、换药提醒,你到底是在照顾他,还是在把自己的生活切碎了,一片一片地喂给他?”
“马赛。”黄玲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点刺,“你邀请他的那天晚上,出了事。如果他没有去,就不会受伤。苏篱让我照顾他到痊愈,这是条件,你觉得我能说不?”
“这就是借口,我们都知道他永远都好不了,你是不是喜欢他!?”马赛脱口而出,说完他就顿住了,像被自己说的话吓了一跳。
他张了张嘴,想找补,但话已经出去了。
车窗外的街灯还在亮,空气突然变得压抑。
黄玲的手瞬间收紧,沉声道:“停车。”
“对不起,我...”马赛想解释:“我知道你们之间觉悟可能,络冥是什么人?就是没了两条腿也有富家千金娶,跟我们...”
“停车!”黄玲的声音变得尖锐,她非常、非常讨厌马赛此刻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