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再络冥听起来有些莫名其妙,他不认为他背叛了谁,更没有惹是生非这一说。
那么是她?
“叩叩。”
门口一阵敲门声。
两人同时回头看向门口,马赛拎着工具包走进来说:“打扰了?是前台给我打电话说排练厅的灯坏了,让我过来看看。”
黄玲很快调整好了表情,脸上带着惊讶,“你还会修灯?”
“什么活都干点,灯、水管、电脑维修都行。”马赛笑着说,随后又跟络冥打招呼,“希望没打扰你们工作,要我晚点再来么?”
“不用。”黄玲说:“我这边的工作马上就结束了,你干活就好。”
“哦。”马赛盯着她的脸看了三秒,又忍不住问:“晚上要一起吃个饭么?”
黄玲看着马赛那张干净的脸,那双眼睛里没有试探,只有一种坦荡的真诚。
她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就像她说的,她不能沉溺在一段不该发生的过去里,她该走出来,也该接触接触新的朋友,或许她会变好呢?
“好。”黄玲答应了。
马赛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的笑容绽开来,“那说定了啊,我修完灯给你发消息。”他又转头看向络冥,大大方方地问了一句:“络先生要一起吗?”
黄玲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她抢在络冥开口之前,替他回答了:“他晚上跟严小姐有约,没空的。”
她没有看络冥的脸,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略微带着压迫感和疑惑。
“那行,络老师下次有空再一起。”马赛没多想,已经蹲下去拆天花板上的灯管了。
黄玲把桌上的资料收进背包,低着头从络冥身边走过。
络冥看着她的背影片刻,眉头微微皱起。
一种超出掌控的事情正在发生。
马赛选的小酒馆在艺术区后面的一条巷子里,门脸不大,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着烤肉和啤酒的暖香扑面而来。
里面非常的热闹,墙壁上贴满了乐队的海报和褪色的照片,角落里有人在弹吉他,吧台后面的大叔正把一杯扎啤推到客人面前。
声音是嘈杂的,却让人莫名放松。
黄玲站在门口愣了几秒。
马赛笑问:“不习惯?还是我带你去高级的牛排餐厅?那里更有氛围?”
“不,我很喜欢,我只是很久没有来过这种地方了。”
在络冥身边做助理的日子,她出入的都是音乐厅的后台,高档酒店的宴会厅,私人会所的包厢。
那些地方的光线永远恰到好处,空气里永远飘着某种昂贵的香薰,每个人连呼吸都得体。
马赛从吧台那边端过来两杯啤酒,放在靠墙的小桌上,“这家的老板以前是搞摇滚的,后来开不动演唱会了,就开了这家店,晚上经常有人上去即兴表演,你要是有兴趣也可以来一首,唱歌能抒发心中的烦闷。”
他特制她,“我觉得你心情很不好哦。”
“因为工作很繁琐。”黄玲接过啤酒,喝了一口,“我唱歌不好听。”
马赛在她对面坐下,托着下巴看她,“弹钢琴弹得好的人,唱歌不会差的,你只是没试过。”
黄玲没有反驳,她确实不太有站在大众面前展示自己的自信,她笑了笑,“随便吧。”
马赛忽然站起来,“你等着。”
他大步走向吧台,跟老板说了几句什么。
老板看了黄玲一眼,咧嘴笑了,拍了拍马赛的肩膀,把舞台上的麦克风打开了。
马赛跳上舞台,调了调麦克风的高度,回头对调音台比了个手势。
黄玲还没反应过来,音乐就响起来了。
不是那种安静文艺的民谣,是摇滚。
鼓点像暴雨一样砸下来,电吉他的前奏撕裂了酒馆里的嘈杂,然后马赛开口了。
黄玲的手指攥紧了酒杯,眼神十分震惊。
马赛的声音和她平时听到的完全不一样。
他说话的时候是温和带着笑意的,像是永远不会生气的邻家男孩,但当他唱起摇滚,声音里突然有了一种力量,很好听也很震撼。
他在唱一首老歌,歌词大意是“我走过了很长的路,脚底磨出了血,但我不能停下来”。
他的眼睛半闭着,额头上的青筋微微鼓起,握着麦克风架的手指骨节分明。
灯光打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背后的墙壁上。
黄玲忽然想起自己弹琴的样子。
她想起那些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连十几个小时不眠不休地创作的夜晚。她的手指在琴键上飞驰,汗水滴在黑白的琴键上,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样,不知道累,不知道饿,只知道那些音符必须从她的身体里出去,否则她会被撑破。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掌声和口哨声同时炸开。
马赛喘着气,额头上的汗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他冲着台下咧嘴笑了一下,然后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找到了黄玲。
“献给我今晚的客人!”他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出来,带着一点沙哑,“希望她能写出这个世界上最好听的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