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玄幻小说 > 开局相思门:师妹头上冒恋爱选项 > 第584章 这就是你的考验?
    “你师父杀了那么多人。”

    守墓人站在那里,手指上的血壳干的发黑。

    “嗯。”

    苏迹两只手揣回袖子里。

    “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想让我怎样?同情你?理解你?”

    守墓人摇头。

    “都不是。”

    “那你到底想说什么?”

    守墓人的声音闷在喉咙底下。

    “我不知道全貌。”

    炎无咎眉毛挑了起来。雷猛偏头看了宋清禾一眼,后者没什么反应,手搭在剑鞘上,站的板正。

    守墓人继续说。

    “我没法评他对错。世上的事未必就是非黑即白,你们修真界也有杀生为护生的说法,有屠一人救一城的先例。师父当年做那些事……到底有什么更深的缘由,我不清楚。”

    他停了一下。

    “当然我不是在替他辩——”

    “行了。”

    苏迹打断他。

    两个字。不重。

    守墓人的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

    苏迹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你还是偏向他的。”

    守墓人嘴唇动了一下。

    苏迹没让他接。

    “你要是真觉得他杀那些人有道理,你就不用加后面那句当然我不是在辩。加了这句,说明你心里门儿清——这话在我面前不好听。但你还是要说。”

    守墓人没出声。

    苏迹转过身去,面朝石台。

    “你来给你师父收尸,行。不丢人。做人嘛,师徒之情也好,血脉之情也罢,总有几样东西甩不掉。”

    语气平平的,没有火气,也没什么温度。

    “但有件事你得想明白。”

    他偏过头。

    “你师父欠的那些命,跟我没关系。你跟不跟我继续走,也是你自己的事。但以后要是再有什么东西瞒着我——”

    话断在这儿。

    苏玖在后面把铜针攥的更紧了。

    守墓人等了两息。

    “如果呢?”

    苏迹转回去,抬脚往石台方向走。

    “没有如果。想那么远干嘛。走吧,东西还得拿。”

    语调已经换回了那副懒劲。

    守墓人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走出去几步。

    炎无咎凑到他旁边,压着嗓子。

    “就这么过关了?”

    守墓人没搭理他。

    脚步挪了,跟了上去。

    两块碎片已经彻底合在一起。

    白光不再往外扩,反而开始回缩,一寸一寸的,忽明忽暗,节奏不稳。

    苏迹走到石台正前方。

    伸手。

    指尖刚擦到白光边缘——

    脚下空了。

    没有征兆。没有震动。甚至灵力感知都没来得及给出任何警告。

    石板还在、穹顶还在、四面石壁也还在——下一瞬,全没了。

    不是塌,不是碎,是整座墓室连带着他们所有人的落脚点,被什么东西一口气从这个世界里"拿"掉了。

    苏玖喊了半个字,声音断了。

    雷猛骂了半句,也断了。

    失重。

    纯粹的失重。

    周围没有风,没有声音,灵力探出去触不到任何东西。方圆百丈内的空间信息在他们神识里一片空白——不是被遮蔽,是真的什么都没有。

    炎无咎第一个反应是运转护体灵力。灵光刚起了个头,就散了。不是被压制,是灵力溢出体表之后找不到介质,直接消弭于无形。

    谢无尘拔剑拔了一半,剑身上的灵纹亮了又灭,反复三次,彻底熄了。

    他们所处的这片空间,不接纳任何灵力运作。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布下这一手的人,对空间法则的掌控已经到了随意改写规则的程度。万物运行的底层逻辑,在对方手里跟捏泥巴没有区别。

    三息。

    失重感持续了三息。

    脚底踩实了。

    苏迹低头。

    白。

    脚下是一整片白。

    有触感,硬的,平的,但看不见任何实体。

    没有地平线,没有边界,没有参照。

    抬头。

    也是白的。四面也是白的。

    分不清远近,分不清方向,连上下都只能靠脚底那点触感来判断。

    "师兄?"

    苏玖的声音从右后方传来。

    他转头。苏玖站在两丈外,脸色煞白,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根铜针。

    "在。"

    炎无咎蹲在更远处,一只手按在脚下那片"白"上来回摸,眉头拧成一团。

    谢无尘和宋清禾站在一起,两人的手都搭在各自兵器上。

    雷猛在他们身后,吊着的左臂晃了两下,嘴里蹦了句脏话。

    敖青站在最边上。

    她的手搭在腰间铃铛上,铃铛没响,手指却绷得死紧。

    苏迹扫了一圈。

    谢无尘在左侧三丈,手搭剑柄,站得笔直。炎无咎在他旁边,嘴微张着,还没来得及合上。雷猛背后的大锤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了下来,提在手里。苏玖贴在他身后半步。

    守墓人——

    苏迹多转了两下脑袋才找到他。

    在最远的地方。

    体微微前倾,不是战斗姿态,是某种更本能的东西。

    苏迹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

    前方。

    十五丈左右。

    一个人。

    背对着他们。

    身形不高,偏瘦。

    穿着一件灰色旧袍子,松松垮垮地耷拉在肩上,腰上没系带,袍角堆在“地面”上,边缘那一圈都磨毛了。

    头发散着,灰白掺杂,末梢贴在背上,一绺一绺的。

    没有武器。

    没有佩饰。

    就那么站着。

    苏迹的手搭上储物戒。

    龙骨剑在里面。

    从收进去到现在一直老老实实的,这一刻却在动。

    不是暴躁的那种动。

    频率很低,幅度很小,是一种……

    苏迹的手指僵了一瞬。

    那柄剑在哆嗦。

    是那种见到旧主人的哆嗦。

    他把手从储物戒上拿开了。

    白色空间里没有声音。

    前方那个灰袍背影一动不动。

    炎无咎憋了十几息,终于没忍住。

    他刚想开口。

    面前那人抢先一步回答了他。

    “你们来了。”

    声音从前方传过来。

    炎无咎的话直接被截断了。

    嗓音不大,偏低,带沙。

    那种很久没开口说话的人才有的质感,舌头跟嘴巴配合不太上,咬字有些含混。

    炎无咎张着嘴定在那里。

    谢无尘往前踏了半步,又停住了。

    敖青手底下的铃铛发出一声闷响——他攥得太紧了。

    守墓人站在十丈外,没有动,但他的肩膀在抖。

    苏迹注意到了。

    苏玖从他背后探出半个脑袋来。

    炎无咎咽了口唾沫,嗓门不知不觉缩了三号。

    “您……知道我们会来?”

    灰袍背影偏了偏头。

    “不知道。”

    平平淡淡的。

    “但藏得再深的东西,总有人会找到。”

    停了一下。

    “只是不确定找来的是什么人。”

    苏迹没说话。

    他在想。

    堕龙仙尊。

    帝嘴里那个被朋友捅了刀子的人。

    谢无尘说的、在云渺界讲剑三天三夜的剑帝。

    死了几万年了。

    活的?不可能。

    残念?

    灵魂碎片?

    意识投影?

    都有可能。

    修为足够高的人,死透了也能留下这种东西。

    只不过,残念是有保质期的。

    几万年下来,这东西还剩多少?

    还能想起多少事?

    就如皓月仙尊,都已经陷入癫狂,也只有消散之前,才清醒了那么片刻。

    “你是——”

    苏迹的话没说完。

    前面那个人转过来了。

    很慢。

    肩膀先动,腰跟着转,脚步没挪,整个人一寸一寸地偏过身。

    脸露出来。

    五官清瘦。

    颧骨高,眼眶有点深,鼻梁直直的。

    三十多岁的面相,眉心有道浅纹,不深,是常年皱眉磨出来的痕迹。

    普通。

    搁人堆里站三步就找不到那种普通。

    但他一睁眼,苏迹后脖颈的毛炸了。

    没有修为。

    一丝灵气都感知不到。

    就是那双眼睛——太干净了。

    干净到不正常。

    那人把在场的人挨个看了一遍。

    到守墓人的时候,多停了半息。

    收回来。

    “你们来我这里,想要得到什么?”

    苏迹眨了下眼。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了。

    他以为怎么也得先打一场。

    或者看个什么试炼大阵的片头动画。

    再不济,来一段上古秘辛的讲述也行。

    结果对方上来就问你要啥。

    跟路边摆摊的似的。

    炎无咎反应最快,脱口而出——

    “传承!”

    谢无尘一把按住他肩头,力道很大,炎无咎被按得矮了半截,膝盖差点没打弯。

    灰袍人看了炎无咎一眼,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可以。”

    两个字。干脆得离谱。

    “还有别的?”

    苏迹插嘴了:“你是什么?”

    “残念。”

    “你还记得多少?帝庭山,记得不?苍黄界呢?当年谁动的手,记不记得?”

    灰袍人偏了偏头。

    “记得一些。不全。”

    顿了一拍。

    “问这些做什么?你想替我报仇?”

    苏迹摆了摆手。“不至于。太费劲了。我就是确认一下你还有多少理智。”

    炎无咎在后面差点把嘴唇咬出血。

    跟剑帝的残念说“你还有多少理智”。

    这人是真不知道什么叫怕。

    灰袍人没生气,也看不出有任何波澜。

    他就站在那里,灰袍的袍角在没有风的白色空间里轻轻晃了一下。

    “你们要传承,我可以给你们。”

    语气跟刚才一模一样,平平的。

    “但有前提。”

    苏迹挑眉。

    “先想好,你们可以失去什么,再告诉我自己想要什么。”

    这句话一出来,炎无咎的脸绷住了。

    雷猛握锤的手重新收紧。

    谢无尘的拇指在剑鞘上推了一下,推出一线刃光,又按回去。

    苏玖在苏迹身后嘀咕了一句:“果然没好事。”

    苏迹倒是没什么大反应,两手揣回袖子里,站得松松散散。

    “什么考验?”

    灰袍人没答。

    他的视线越过苏迹,落在远处的守墓人身上。

    看了两息。

    守墓人一句话没有。

    呼吸声都快听不见了。

    灰袍人把视线收回来。

    “过了,东西归你们。”

    停了一拍。

    “没过——”

    炎无咎喉结滚了一下。“那怎么着?”

    灰袍人的脸上多了一点东西。说笑也不是,不说笑也不是。

    嘴角那个弧度小得几乎不存在,但整个人的气质变了。

    “那就留下吧。”

    声音不大,语气甚至有点客气。

    “也算有个伴了。”

    “扰人长眠,总归是不礼貌的。”

    “在我彻底消散之前,陪我唠唠嗑也是不错的。”

    这句话落在白色空间里。

    没有回音。

    苏玖的脸刷一下就白了。

    她下意识去拽苏迹的衣角。

    留在这里?

    这破地方四面白茫茫一片,连个落脚坐的地方都没有。

    留到什么时候?

    留到死?

    炎无咎嘴巴动了两下,什么词都没蹦出来。他的脚不自觉往后挪了半步。

    雷猛低声骂了一个脏字。

    谢无尘没动,手重新扣在剑柄上。他看得出来,这人说话的语气不是威胁,也不是玩笑。

    就是一个规矩。

    你进来了。

    拿得走就拿。

    拿不走,你就是下一个陪葬的。

    “行啊。”

    苏迹开口。

    所有人看过来。

    苏迹耸了耸肩,态度跟接一趟跑腿差事差不多。

    “给传承本来就该考一考,不然什么人都能来拿,那也太不值钱了。”

    炎无咎声音发紧:“你是真淡定还是装的?过不了呢?”

    苏迹偏头看他。

    “过不了就在这跟他聊天呗,正好我最不怕无聊。”

    炎无咎一时间被噎得说不出话。

    灰袍人听到这个,嘴角那个弧度又大了一分。

    “有意思。”

    他抬起手。

    动作很慢。五指张开,掌心朝下。

    脚底裂了。

    白色的“地面”从正中间开了一道缝。

    不宽,但在往四面八方延伸。

    缝隙两侧的白色碎片翻卷起来,一层接一层,整个空间在解体。

    苏迹脚底一空。

    身体直接往下坠。

    他伸手去抓苏玖。指尖碰到了她的袖口——

    碰了个空。

    所有人都在落。

    白色碎片从四面八方扑过来,遮住了视线。

    炎无咎的喊声在半空断了。

    谢无尘叫了一个字,被压成了一团模糊的声响。

    苏迹闭上眼。

    坠落感大概持续了五息。

    然后——停了。

    脚底踩到了硬地面。

    苏迹睁眼。

    他一个人。

    站在一片荒野上。

    天灰蒙蒙的。地面是干裂的褐色土。远处几座矮山的轮廓模模糊糊。

    苏玖不在。

    守墓人不在。

    谢无尘、炎无咎——

    谁都不在。

    三丈外立着一块石碑。

    碑上一行字。

    “你为何而活?”

    苏迹盯着那行字看了三息。

    然后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储物戒还在。龙骨剑也还在里面。

    黑炎试着催了一丝——能动,没被压制。

    他又抬头看向石碑。

    “这就是你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