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领导，对下属的工作指手画脚，是工作中的大忌。
但王文海没有办法，他刚刚走马上任，就遇到了这样的案子，如果就任由程兵他们胡闹的话，对自己来说损失很大。
当然。
认真的想了一下，王文海很清楚，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报告是写给领导看的，无论工作报告还是任务报告都是。
而给领导看的东西，跟实际工作当中遇到的问题，有时候并不一定是同一回事。
不管怎么说，程兵的口碑还算不错，属于刑侦支队的自己人，这是前任支队长周炳坤私下给自己打电话说起过的事情，否则王文海也不会单独找他聊了。
“支队长，我……”
程兵开着车，低声说道：“我错了。”
“错了不要紧，要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以后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
王文海语重心长的说道：“周炳坤同志调任之前，专门给我打了电话，就是交待你们几个的事情，你不要让他失望啊！”
“什么？”
听到这句话，程兵脸上的表情更加震惊了。
他没想到，一手提拔自己的老领导，竟然专门给王文海打了电话，请他照顾自己和几个老同事，难怪今天王文海会带着自己出来了。
“老周和我并肩作战很多次，我们是自己人。”
王文海淡淡地说道：“你也一样，既然他相信你，我肯定也是相信的，希望你不要让我们失望，明白么？”
“明白，明白。”
程兵的脑袋像小鸡琢米似的，疯狂的点着头。
这一刻。
他只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士为知己者死，自己一定不能辜负王文海和周炳坤的信任。
看到他的样子，王文海心中松了一口气，也不枉费自己苦心帮他这一次了。
事实上。
不管王文海还是程兵都很清楚，今天的这个谈话，只不过是一个契机罢了。
两个人都知道，这世界上没有谁能够真的可以相信谁，但大家又需要合作才能在这个官场上生存下去。
所以，规则就诞生了。
规则就是为了让大家有一个可以相信彼此的基础。
只要王文海这个支队长能罩得住，那对于程兵来说，他就是一个好领导。
同样的道理，只要程兵听话听招呼，那对于王文海来说，这就是一个合格的下属。
………………
很快，一行人抵达了周晓燕的家里。
“周晓燕以前在纺织厂工作，后来下岗之后，做过饭店服务员，还卖过服装……”
一边走，程兵一边对王文华介绍道：“现在自己弄了个早餐摊。女儿李芳芳今年十四岁，初中一年级。”
王文海微微点头，开口问道：“李童的父母呢？”
“老两口都被他给气死了。”
程兵解释道：“之前本来有一套房子的，结果被他赌钱给输光了。周晓燕母女俩现在住的房子，是周晓燕父母留下的，这房子是周晓燕的名字，跟李童无关。根据邻居们的说法，李童经常来找周晓燕闹着要钱，有时候还动手打人。”
“原来如此。”
王文海若有所思，没有再说什么。
其实从他现在掌握的情况来分析的话，这个周晓燕无疑是最有杀人动机的嫌疑人。
作为刑警，虽然同情周晓燕母女俩的遭遇，但王文海很清楚，从作案动机的角度来讲，她才是最有嫌疑的人。
之所以警方一直没动她，实在是因为周晓燕母女俩的不在场证明太充分了。
如今讲究疑罪从无，在没有直接证据的情况下，警方哪怕怀疑她，也不能采取行动。
“王支，就是这里。”
几个人来到三楼的门口，程兵对王文海介绍道。
“敲门吧。”
王文海淡淡地说道。
程兵上前敲门。
“谁啊？”
里面传来一个疑惑的声音。
“公安局的。”
程兵开口说道。
片刻之后，房门被打开，一个面容姣好的女人出现在王文海等人的视线当中。
“警察同志，你们这是？”
女人不解的看着程兵等人，诧异的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周晓燕是吧？”
王文海平静的对女人说道：“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这是我的证件，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额，好的。”
周晓燕看到王文海的警官证先是一愣神，随后连忙点头，对王文海等人说道：“警察同志，有什么事情么？”
“咱们进屋说吧。”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
这么一大群人围在这里，别人看到也不合适。
“好的，好的。”
周晓燕连忙点头，把王文海等人让了进去。
众人走进了周晓燕的家，王文海打量了一番，目光所及，这是一间很普通的两居室，房屋面积不算大，七十多平米的样子，看样子有些年头了。
“警察同志，您喝水。”
周晓燕端来一个水杯，对王文海说道。
这人看着年轻，但这帮人却以他为首，属实让周晓燕有点惊讶。
“谢谢。”
王文海礼貌的表示感谢，随即对周晓燕问道：“周大姐，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而来吧？”
“额，是因为李童的事情？”
周晓燕犹豫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的说道：“之前派出所和公安局的同志都来过好几次了，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他们了。”
很显然。
她不是笨蛋，知道王文海等人所为何来。
说着话，她咳嗽了起来。
王文海眉头皱了皱，关心的问了一句：“你身体不好？”
“以前生孩子时候落下的病根。”
周晓燕满脸苦涩的说道：“您应该查过，李童是个赌鬼，家里的钱都被他输光了，我没钱看病，就，就这样了……”
看着她那因为操劳过度而皱纹丛生的脸庞，王文海的眉头紧锁了起来。
他看的出来，周晓燕并没有说谎，李童那个家伙对他来说，就如同一个噩梦似的。
“你女儿跟李童的关系好么？”
王文海想了想，看了一眼周晓燕，开口问道。
“这个……”
周晓燕迟疑了一下，对王文海说道：“警察同志，能不打扰孩子么，我怕影响不好，毕竟学校那边知道的人不多。”
王文海沉默了几秒钟，点点头：“可以，毕竟还未成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