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月灵第一个钻入通道。
魏沉鱼紧随其后。化神后期的修士即便法力将尽，在被动挨打和主动撤退之间永远会选后者。
王丰最后进去。
他进入通道的瞬间，背后一道灵光擦着他的肩膀飞过，钉在通道壁面上。岩石炸裂，碎片打在他后背的护体灵力上。
老者追上来了。
通道的宽度只容两人并行。这既是限制也是保护——合体期修士的很多大范围攻击手段在这种狭窄空间里施展不开。
王丰一边向上游一边回手。
太阳法则凝成的光钉向后方连射三枚。不是为了伤人。是为了在通道中制造干扰——金色的光钉嵌入两壁的岩石中，缓慢释放热能，将周围的水温急剧升高。
沸腾的水柱在通道中形成了一道临时屏障。
老者穿过沸水区域。他的护体软甲挡住了高温，但速度被拖慢了两息。
两息的领先距离。
三人在通道中疾行。
通道如天理镜像所判断的那样，整体走向向上，但中间有多处分岔和急弯。王丰在前方开路，天理镜像实时扫描每一个岔口的走向，选择最优路径。
修复度来到了99%。
还差最后一点。合并即将完成。
“这条路通到哪里？”魏沉鱼的传音很虚弱。她已经开始靠最后半瓶法力储存液吊着状态了。
“向上。”王丰答了两个字。
具体通到哪里，天理镜像的扫描范围也覆盖不了全程。只能确认方向是对的。
身后的追击没有停。
老者的声音从沸水屏障的另一侧穿过来。
“跑不掉的。这片海域方圆千里都是灵气绝域。你们的法力耗尽之后，连避水诀都维持不住。到时候海水灌进肺里——你猜合体期修士在水下能不能用物理方式撕碎三个人？”
他说的是事实。
王丰的法力储量在持续下降。合并过程本身不消耗法力，但战斗和逃跑消耗。天心系统的被动运转虽然用的是天心碎片的独立能源，但身体机能的维持、避水诀、遁术——全部依赖丹田里的存货。
目前剩余：四成出头。
老者至少还有四成五。
宋月灵不到两成。
魏沉鱼——接近见底。
继续消耗下去，最先撑不住的一定是己方。
必须改变局面。
通道在前方一百丈处突然变宽。
天理镜像显示，那里有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穴空间。面积不算大，约莫百丈方圆。
空间中有一样东西。
王丰的速度骤然加快。
三人冲入洞穴空间。
洞穴的中央，一根龙骨从地面直贯穹顶。这根龙骨和之前见到的化石不同——它还有残余的力量。
不是灵力。是龙威。
上古真龙即使陨落了亿万年，其核心骨骼中保存的威压也不会完全消散。这种威压不依赖灵气，是一种更原始的生命法则的残留。
天理镜像给出了精确的分析数据。
这根龙骨的威压等级：化神巅峰到合体初期之间。
对出窍期修士来说，在这根龙骨附近活动会受到明显的压制。但对合体初期的修士来说——
刚好卡在临界线上。
合体初期的修士在这根龙骨旁边，灵力运转效率会被压低至少两成。
两成的效率压低，加上灵气绝域中的封闭回路损耗——
老者的有效战力将从合体初期降至合体初期的最底层。仍然远超出窍期。但差距在缩小。
王丰停了下来。
“就在这里。”
宋月灵和魏沉鱼看着那根贯穿穹顶的龙骨。
魏沉鱼的表情变了。她是剑修，对战场环境的感知比常人敏锐。
“龙威压制。”她说。
“对他的影响比对我们大。”王丰说。
魏沉鱼看了他一眼。
她在外流浪了几百年。逃亡、隐匿、战斗。她见过形形色色的修士。但没见过在被合体期修士追杀的过程中，还能在逃跑路线上精确规划战场的出窍期修士。
这不是运气。是能力。
老者的身影出现在洞穴入口。
他踏入洞穴的第一步就感受到了龙威的压制。脚步顿了一下。
“小把戏。”
他的法力外放，试图抵消龙威的压制。付出了代价——法力消耗速度提升了两成。
“这地方确实能拖慢我。但你以为两成的差距够你翻盘？”
王丰没有回答。
天心系统的合并进度在这一刻跳到了100%。
完全修复。
没有光芒。没有异象。没有天降雷霆。
只有王丰的大脑在某一个瞬间变得无比清晰。
天理镜像的分析维度从三维跳升到了一个他找不到名词来形容的层次。老者的灵力循环系统、龙威的压制场分布、洞穴空间的声学特性、水流的微观运动——所有信息同时涌入，却没有一丝混乱。
他看到了一条路。
一条赢的路。
窄。但存在。
“魏沉鱼。”他的传音忽然变得平静到了极点。“你还能出一剑吗？”
魏沉鱼的法力已经见底。但她听懂了王丰声音中的含义。
那不是在问“你行不行”。
是在说“这一剑决定所有人的命”。
“一剑。最后一剑。”她答。
“够了。”
王丰向前踏出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