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心碎片没入胸口的过程没有任何仪式感。
不像丹药入体时的热流贯穿经脉。不像法宝认主时的灵光冲霄。
只是沉进去了。像一块石头沉入水底。
然后世界变了。
不是外部世界变了——是王丰感知世界的方式被彻底改写了。
天理镜像的分析范围从五十里暴涨到三百里。龙心腔体的每一寸壁面、每一根龙骨化石的内部结构、每一滴渗出的龙髓精华的分子组成——全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清晰度呈现在他的意识中。
他看见了老者体内的灵力循环全貌。
不是之前那种通过有限数据推算出来的模糊模型。是完整的、实时的、精确到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穴位的动态透视。
老者的法力储量：剩余约五成。
灵力循环系统的微卡顿周期：每一百六十三息出现一次，持续0.2息。
身上的法宝：三件。一件防御类贴身软甲，一件攻击类指环，一件——
第三件法宝的数据让王丰多看了一眼。
储存在老者袖中的一枚圆珠。里面封存着一击合体中期级别的攻击。这是老者的保命底牌。只能用一次。
天心修复进度的数字在意识中跳动。
93%。
95%。
97%。
合并还在进行。天心碎片正在与已有的部分进行底层数据的对接和校验。这个过程不能中断——也不能加速。
系统给出的预计合并时间：一炷香。
他需要在一炷香内不被老者杀死。
老者出手了。
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两成。之前是在试探，现在是在争夺。天心碎片的光芒让他意识到那个东西的价值远超归墟鼎本身。
一掌。
王丰没有硬接。完整的天理镜像让他对这一掌的轨迹看得透彻到了骨子里——掌力的分布、法则的走向、力量的衰减曲线。
他找到了掌力最薄弱的那一线。宽度不到两寸。
身体从那两寸的间隙中穿了过去。
老者的眼皮跳了一下。
第二掌。
王丰再次穿隙而过。这一次他的身形在穿过的同时做了一件事——太阳法则在掌心凝成一枚光钉，钉入了老者的肘关节。
光钉的力度不大。对合体期修士的肉身来说无异于蚊子叮咬。
但光钉携带的太阳法则在接触老者体内灵力的一瞬间产生了干扰。
老者的第三掌出手时，力度偏了半分。
半分。
王丰利用这半分的偏差，顺势拉开了距离。
“你的感知变了。”老者的声音里有了审视的意味。“那个东西——正在改变你。”
王丰没否认。天心合并的过程确实在实时提升他的各项能力。每过几息，天理镜像的精度就上一个台阶。
但法力储量不会因为天心合并而增加。他依然是出窍期的底子。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能看见弱点和能击碎弱点是两码事。
“宋月灵。鼎。”王丰传音。
宋月灵已经在动了。
归墟鼎的光罩虽然碎了，但鼎本身还在。天心碎片被取走后，鼎身的铭文重新暗淡下去——但鼎内部还有别的东西。
宋月灵将手探入鼎口。
她摸到了两样东西。
一卷帛书。一枚令牌。
帛书的材质极古老，入手的触感像干燥的蛇皮。
令牌是黑色的，正面刻着一个“墟”字。背面是一组她看不懂的符号。
她把两样东西全部收入储物袋。
“拿到了。”她传音。
王丰收到信号。
下一步——撤。
龙心腔体只有一个入口。老者堵在入口和他之间的位置上。
绕不过去。
魏沉鱼在腔体的侧壁位置。她的法力已经消耗到了危险线以下。刚才那一剑几乎掏空了她最后的储备。
三个人。一个重伤。一个在合并过程中无法全力战斗。一个出窍初期的法力储量撑不了高强度消耗。
而对方是一个法力还剩五成的合体初期。
正面突围的成功概率——天心系统给出了一个数字：6%。
王丰把目光投向龙心腔体的壁面。
天理镜像100%状态下的扫描结果告诉他一件事：这颗龙心的壁面虽然是龙骨化石构成的，强度极高，但有一处位置的结构性强度明显低于其他区域。
在腔体底部偏左三十丈的位置。那里有一条古老的裂缝——龙心在亿万年前陨落时产生的原始损伤。裂缝被龙血结晶填充覆盖了，从外观上看不出任何异常。但内部结构的完整性只有其他区域的四成。
如果用足够集中的力量轰击那个点——能打穿。
打穿之后是什么？
天理镜像的扫描显示：裂缝背后是另一条峡谷通道。通道的走向大致向上。
一条备选退路。
王丰在半息之内做了决定。
“宋月灵——左下方三十二丈处壁面——集中攻击。”
“魏沉鱼——掩护她。撑三息。”
传音的同时，他自己冲向了老者。
不是逃。是纠缠。
他需要三息的时间。
老者迎面一掌拍来。这一掌的力度比之前重了三成——他也急了。天心碎片的合并一旦完成，面前这个年轻人的实力会产生什么变化，他无法预判。
王丰又一次穿隙而过。
这回他没有反击。他把全部精力用在了闪避上。
0.2息的微卡顿在一百六十三息后准时出现——他在那个窗口中反向拉开了五丈距离。
三息。
壁面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爆裂。
宋月灵和魏沉鱼联手轰碎了那处裂缝覆盖层。龙血结晶碎裂后露出了里面的黑色通道。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