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开局军功被顶替,小学生扛枪出征 > 第763章 他们杀不死我这个异端
    赵甲呆呆伫立在原地,双手死死抱着父亲冰冷僵硬的遗体。

    四周狼藉遍地,断裂的铁轨碎石散落一地,干涸的黑红色血渍浸透土层。

    周遭还残留着方才尸潮厮杀过后的浓重血腥味,混杂着灰雾独有的阴冷寒气。

    赵甲单薄的身躯微微颤抖,肩头紧绷,藏着无处宣泄的悲恸与恨意。

    他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眼眶通红发胀。

    经历过混乱的屠杀,亲眼看着至亲惨死,赵甲心里仅剩的天真早已彻底碾碎。

    他缓缓抬头,目光死死锁定身前的陈榕,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极致的不甘。

    “少主,那群人已经坐着火车跑了。”

    “整列火车全副武装,车上塞满了特战队员和各级执法人员,全速朝着丹阳方向撤离。”

    “我手里没枪、没装备、没有任何战力。”

    “就凭现在的我,根本追不上那列火车,更别说找到那个杂碎史三八,替我爹报仇。”

    赵甲的声音裹挟着哽咽,滚烫的恨意熊熊翻涌在眼底,却被残酷的现实死死困住。

    他眼睁睁看着仇人乘坐唯一的生路逃离炼狱,自己却被困在遍地尸骸的绝境之中。

    陈榕神色冷淡平静,整张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你以为,他们真的顺利脱身了?”

    陈榕缓缓开口,语气清淡平缓,却藏着绝对笃定的底气。

    “如今东海市被灰雾封锁,能见度极低,路况错综复杂。”

    “沿途源源不断的丧尸潮轮番围堵,持续冲击列车车身,死死阻碍行驶路线。”

    “他们根本不敢全力提速,一旦车速过快,车身剧烈晃动,很容易被丧尸集群逼停掀翻。”

    “这趟看似逃离绝境的火车,从头到尾,都只能龟速前行。”

    他微微侧首,目光落向浑身沾满血污、眼底充满恨意的赵甲,字字清晰入耳。

    “你是牧马人后裔,自幼驯马驭马,熟知行路的所有门道。”

    “寻常车辆受路况、尸潮、雾气限制寸步难行,战马却不受这些桎梏约束。”

    “凭顶级战马的耐力与爆发力,轻松追上这辆负重挨打的列车,根本不算难事。”

    话音落下,陈榕的语气骤然沉落下来,裹挟着末世乱世独有的凛冽道义。

    “我再教你一遍骑兵亘古不变的准则。”

    “骑兵传承,立身核心从来不是仗着武力厮杀逞凶,而是卫道守正,匡扶善恶。”

    “乱世洪流之中,普通人手无寸铁,挣扎求生本就举步维艰、步步皆是绝境。”

    “可那些人本该守护苍生的人,早已丢掉了最初的本心。”

    “他们漠视底层人命,为了保全自身,肆意施暴,践踏无辜者的生存权利。”

    “无论他们打着守护秩序、保全大局的何种借口,披上多么冠冕堂皇的外衣。”

    “所有背弃道义、残害无辜的失道作恶者,都必须死。”

    这番直击本质的话语,狠狠撞进赵甲压抑许久的心底。

    积压的绝望、憋屈与无助瞬间烟消云散,滚烫的怒火与执念重新燃起。

    灼灼火光在赵甲漆黑的眸子中疯狂跳动,复仇的信念贯穿四肢百骸。

    这段时间在东海市亲眼见证的种种乱象,此刻尽数涌上赵甲的心头。

    站台撤离的混乱画面,一幕幕在他脑海中清晰回放。

    无数手无寸铁的无辜幸存者跪地哀求,只是想要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他们没有暴乱、没有争抢、只是卑微祈求,却被赤卫队员无情驱赶、肆意打压。

    为了维持他们口中所谓的撤离秩序,不少无辜普通人被粗暴推倒、误伤重伤。

    更有甚者,像他父亲一样,毫无过错,却惨遭毒手,白白葬送性命。

    “少主,你说得对!”

    赵甲用力咬紧牙关,重重点头,浑身血液彻底沸腾,眼神变得无比决绝。

    他再也没有半分犹豫,迅速抬起头,双唇抿起,吹出一阵清亮尖锐的口哨。

    绵长利落的哨音穿透力极强,瞬间穿透浓稠压抑的漫天灰雾。

    陈榕静静看着赵甲褪去怯懦、满眼决绝的模样,轻声开口叮嘱。

    “报仇可以冲动,但你必须好好活下来。”

    “只有活着,你才有机会弥补遗憾,守住牧马人的传承。”

    “我还记得东海动乱刚刚爆发的时候,你父亲就看透了结局。”

    “他早就察觉东海必毁,拼尽全力为你铺路,安排你撤离东海市”

    “他一心想让你离开这片炼狱,去往雾隐森林隐居保命。”

    “只是你一心想要留守故土护着民众,执意拒绝了他的安排。”

    突如其来的一番话,瞬间击溃了赵甲强行紧绷的心理防线。

    赵甲浑身猛地一震,身形微微踉跄,眼底燃起的火光骤然黯淡大半。

    无数零碎温暖的记忆片段,争先恐后涌入他的脑海。

    他想起自己从小到大,每一次任性执拗的选择。

    年少之时,他不肯安心读书,执意拜师习武,苦练马术骑术。

    父亲满心恨铁不成钢,面上满是失望,却从未真正苛责过半句。

    末世降临,全城动荡,亲友四散逃离,所有人都自顾保命。

    唯有父亲,一边忧心时局,一边倾尽家里所有资源,默默支持他留守的执念。

    从小到大,无论他做出多么离谱的选择,父亲永远是嘴硬心软。

    眼底常年藏着失望,却又始终带着期盼,默默包容他的所有任性与倔强。

    从前年纪尚轻,心性不成熟,他一直不懂父亲深沉的爱意。

    甚至一度觉得父亲太过保守胆小,没有血性,不懂何为坚守。

    可直到此刻,怀里的躯体彻底冰冷僵硬,再也不会唠叨,再也不会凝望他。

    他才幡然醒悟,那份沉默的包容与迁就,是世间最厚重的守护。

    只是那双永远包容他、期盼他变好的眼睛,他这辈子,再也无缘得见。

    无尽的悔恨、酸涩与痛苦席卷全身,死死缠绕住赵甲的四肢百骸。

    赵甲喉头剧烈滚动,鼻尖酸涩发胀,哽咽许久,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我当初太犟了……”

    “我天真以为自己能守住这里,守住所有受苦的普通人。”

    “到最后才发现,我什么都守不住,连拼了命护我的父亲,都留不住。”

    短暂的沉默过后,赵甲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的泪水,逼回眼眶的酸涩。

    经历生死离别,褪去稚气,他的眼神变得沉稳而坚定。

    那是被仇恨与责任打磨过后,独属于成年人的沉重模样。

    赵甲抬眸看向身侧神色清冷的陈榕,认真开口询问。

    “少主,那你接下来打算去哪里?”

    就在赵甲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阵清脆利落的马蹄声,从灰雾深处缓缓传来。

    哒哒哒——

    规整有力的蹄声节奏分明,由远及近,硬生生破开漫天的死寂。

    两道身形矫健、身姿挺拔的纯黑色战马,冲破层层翻涌的灰白浓雾。

    骏马四肢修长有力,通体毛发油亮顺滑,肌肉线条紧实流畅,是最顶尖的战场良驹。

    两匹战马稳稳停在二人身前,呼吸沉稳,眼眸警觉,气场沉稳凶悍。

    战马落地之后,轻轻刨动脚下碎石泥土,温顺垂首,静静等候主人指令。

    陈榕缓缓抬眸,目光越过身前的两匹战马,望向远方缓慢逃窜的火车。

    他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眼底渗出的寒意,比漫天灰雾还要刺骨。

    “你真的以为,只有史三八一个人该死?”

    “火车上,藏着一大批失道寡助、背弃初心的人。”

    “他们躲在武装力量的庇护之下,踩着无数普通人的尸骨换取生路。”

    “漠视苍生苦难,背弃守护初心,双手沾满无辜者的鲜血。”

    “这群人,根本不配活着逃离东海这片浸染血泪的炼狱。”

    “身为骑兵后裔,自带卫道正本的责任,在乱世之中,清理失道之人、肃清歪风邪气,本就是与生俱来的使命。”

    赵甲眼神骤然一凝,心底生出无尽的诧异,连忙开口追问。

    “少主,除了史三八,还有哪些人?”

    陈榕目光沉沉锁定列车逃窜的方向,语气平淡。

    “以龙小云为首的战狼特战队一众核心人员。”

    “他们原本身负守护一方安稳、庇护普通幸存者的基本职责。”

    “可自从加入战略局体系之后,所有人的心思都彻底变了。”

    “这群人急功近利,一心只想谋求功绩、攀附高位,博取上面认可。”

    “他们彻底丢掉了乱世之中最该坚守的初心与底线。”

    “为了他们口中所谓的整体大局,随意舍弃弱势幸存者。”

    “不问缘由、不讲情理,冷酷处决疑似感染者,手段狠戾残忍。”

    “他们制定的所有规则秩序,从来只用来约束底层普通幸存者。”

    陈榕字字清晰,平淡的语气,却字字诛心。

    “这次行动,你无需分心顾虑旁人。”

    “你的目标只有一个,史三八,亲手了结你的血海深仇。”

    “其余所有背弃道义、双手染血的人,所有因果罪孽,尽数交给我清算。”

    “还有,我们的任务不只是杀人,还要夺取火车。”

    赵甲怔怔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茫然,完全没料到还有这一层计划。

    他看着陈榕,眼底满是难以置信,语气带着浓浓的疑惑与震惊。

    “少主,我们还要夺取火车?”

    夺取火车彻底超出了赵甲的心理预期。

    他全程见证列车撤离的全过程,清楚知晓车上的守备力量有多恐怖。

    火车上层层布防,驻扎着大量一线执法人员、武警队员、特战作战人员。

    枪械弹药、作战装备一应俱全,战力拉满,戒备森严到了极致。

    仅仅两个人、两匹马,想要硬闯重兵把守的列车,还要强行夺取控制权。

    这种想法,在赵甲看来,简直是胆大妄为,是以卵击石的疯狂举动。

    巨大的不安瞬间席卷心头,赵甲瞬间慌了神,快步上前一步。

    他紧紧盯着陈榕,语气带着极致的恳切与浓浓的恳求。

    “少主,太冒险了,真的太冒险了!”

    “车上守备严密、战力充沛,全副武装的队员数不胜数。”

    “就我们两个人,根本没有半点胜算,稍有不慎就是全军覆没!”

    “你绝对不能出事,万万不能!”

    “你是骑兵仅剩的希望。”

    “所有牺牲骑兵最后的执念,就是等待乱世落幕,重组骑兵队伍,重拾卫道初心。”

    “如果你出事,骑兵一脉彻底断了传承,再也没有翻盘崛起的机会!”

    赵甲字字恳切,句句真心,将心底所有的惶恐与期许尽数道出。

    面对赵甲满心焦急的劝阻,陈榕没有开口做出任何回应。

    他身形轻轻一动,脚尖轻点地面,身姿利落腾空。

    一个翻身,稳稳落座于战马脊背之上,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身下战马瞬间感知到主人的意志,昂首挺立,周身气场骤然变得凌厉凶悍。

    陈榕垂眸低头,淡淡看向下方满脸焦虑的赵甲,出声郑重叮嘱。

    “翻身上马,去报你的血海深仇。”

    短暂的停顿过后,他缓缓抬眸,望向远方,清冷低沉的声音破开风声雾啸,响彻四周。

    “至于我。”

    “时至今日,他们还杀不死我这个异端。”

    话音刚落,战马四肢骤然发力,强劲的爆发力瞬间迸发。

    黑色战马携着凛冽风声,驮着身姿孤冷的陈榕,一头扎进浓稠翻涌的灰雾之中。

    四周,阴冷雾气疯狂翻涌,萧瑟风声呼啸不止。

    浓雾快速合拢遮盖视野,转瞬之间,一人一马的身影彻底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