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开局军功被顶替,小学生扛枪出征 > 第762章 军人意志力
    “停下来!带我们走!停下来啊!”

    此起彼伏的呐喊声,混杂着嘶哑的哭嚎,密密麻麻铺满整条铁轨沿线。

    滞留的幸存者成群结队,双脚踩着滚烫杂乱的碎石,拼尽全力追赶前方渐行渐远的绿皮火车。

    对现在的他们而言,这辆火车,是挣扎在东海炼狱里,唯一的活命希望。

    人群之中,有人衣衫破烂浑身是血,有人怀里抱着受伤的亲人。

    所有人脸上都写满惶恐与绝望。

    他们拼尽全身力气狂奔,哪怕脚掌被碎石划破,也不敢有一秒钟的停歇。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在这片被灰雾和丧尸霸占的区域,掉队就等于宣判死刑。

    一旦被火车甩开,等待他们的结局只有被丧尸撕碎吞噬。

    康团一言不发,脚步飞快,径直沿着铁轨内侧狂奔。

    他周身气息阴沉压抑,整张脸冷得吓人,眼底没有半分多余情绪,自始至终就只有一个无比执拗的执念。

    追上外面的丧尸集群,找到已经异变的老黑。

    从得知老黑感染失控开始,这个念头就牢牢扎根在他心底,任凭周遭局势再混乱,也撼动不了分毫。

    跟在他身后的几名铁拳团卫兵,见状不敢有丝毫迟疑,连忙加快脚步,亦步亦趋紧随其后。

    几名队员下意识放慢半步,悄悄彼此对视了一眼,每个人脸上都写满显而易见的无奈。

    整个铁拳团从上到下,所有人心里都心知肚明,老黑就是康团唯一的逆鳞,谁碰谁倒霉。

    队伍靠后的位置,一名年纪刚满二十出头的年轻卫兵压着脚步,凑到身旁资深老兵的耳边,压低嗓音小声开口,语气里满是焦虑。

    “班长,咱们真要跟着团长硬闯外面的尸潮?现在雾气重得离谱,能见度低得吓人,咱们就这么贸然冲进去,风险也太大了吧?”

    老兵一边跑动,一边侧头瞥了一眼前方义无反顾、丝毫没有回头意思的康团,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他跟随康团多年,比队内任何人都了解自家团长的性格。

    “没办法,你又不是第一天跟着团长,还不清楚他的脾气?”

    “这么多年风风雨雨走过来,团长和老黑班长的关系早就超越了普通上下级,说是亲兄弟都毫不夸张。”

    老兵顿了顿,目光落向远处灰蒙蒙的雾气,语气也沉重了几分。

    “换做是你,你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最亲的人沦为没有理智的丧尸,然后亲手扣下扳机处决对方吗?”

    年轻卫兵嘴唇动了动,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耷拉着脑袋,沉默了许久,最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换做任何人,都做不到如此冷血。

    其实,谁都知道,如果老黑班长是丧尸,必须当场处决。

    按照上面正式颁布的疫区铁规,所有丧尸,不存在任何特殊例外,一律清除。

    这条规矩白纸黑字,整个东海市所有武装小队都必须严格执行。

    可这个结论,所有人只敢私底下偷偷议论,没有任何人有胆子当着康团的面提起。

    众人心里跟明镜一样,一旦有人敢提议处死老黑,就等同于直接触碰康团的底线,最后的下场绝对不会好看。

    无奈之下,一众卫兵只能压下心底的顾虑,硬着头皮跟在康团身后,沿着铁轨一路向前突进。

    原本散乱扎堆、一门心思追赶火车奔跑的普通民众,很快注意到了这支特殊的队伍。

    墨绿色制式作战服,全套战备武器,队形规整,行动利落。

    末世生存至今,幸存者早就总结出了最简单直白的生存法则:武装小队,就等同于最直接的安全感。

    普通人单打独斗,在丧尸潮面前不堪一击,但依附在武装队伍身边,活下去的概率会成倍提升。

    不少人抱着抱团求生、蹭一波保护的小心思,二话不说调转奔跑方向,跟在铁拳团众人的身后一同前行。

    一时间,铁轨沿线汇聚的人群越来越多。

    现场拥挤混乱到了极致,人与人之间紧紧贴在一起,几乎没有任何可以活动的空隙。

    嘈杂的喧闹声、喘息声混杂在一起,本就压抑的环境,变得更加让人窒息。

    就在人群盲目前行,所有人都只顾着逃命的时候,整片荒芜破败的铁轨旷野,悄然出现了诡异的变化。

    灰蒙蒙的雾气从干裂的地表缝隙之中缓缓滋生,如同涨潮的海水一般,悄无声息向四面八方席卷蔓延。

    阴冷刺骨的雾气缠绕在地面,不断吞噬周遭光线,大幅压低视野范围,短短几分钟的时间,方圆数百米的区域尽数被浓雾笼罩。

    雾气的温度低得离谱,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穿透单薄的衣物贴在皮肤上,让狂奔赶路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此时此刻,铁轨外侧的丧尸集群,原本全部扎堆围堵那辆绿皮火车,一遍又一遍疯狂撞击坚硬的车厢外壳。

    低沉麻木的嘶吼声连绵不绝,沉闷厚重的撞击声几乎没有一秒钟的间断。

    车厢外壁密密麻麻布满深浅不一的凹陷痕迹,车窗玻璃遍布蛛网般的细碎裂纹,脆弱的玻璃随时都有彻底破碎的风险。

    一旦车窗破碎,车厢里来不及撤离的幸存者,下场不堪设想。

    忽然之间,成片扎堆的丧尸齐齐停下粗暴的进攻动作。

    一只只丧尸僵硬无比的脖颈缓缓转动,动作机械又诡异。

    空洞灰暗的眼眸,齐刷刷越过远处停滞的火车,精准锁定铁轨方向浩浩荡荡的庞大人群。

    对这群失去理智的丧尸而言,远处隔着厚重车厢、难以捕捉气息的火车幸存者,吸引力微乎其微。

    反观铁轨这边,密密麻麻聚集在一起、身穿统一军装的军人,目标醒目,血肉气息鲜活浓郁,是最完美的狩猎猎物。

    鲜活温热的血肉气息顺着阴冷雾气飘向四面八方,彻底勾起了所有丧尸刻在基因里的狩猎本能。

    下一秒,密密麻麻的异变体集体放弃围困火车,统一调转方向。

    它们迈着僵硬拖沓的步伐,毫无章法,疯涌朝着铁轨沿线的人群直冲而来。

    “不好!出大事了!丧尸全都被我们吸引过来了!”

    跑在队伍最前排的卫兵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猛地一沉,第一时间抬手举起手中的自动步枪,抬高音量出声警示身后所有人。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所有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视野尽头已经能看见成片成片灰白的人影,正以极快的速度不断逼近。

    砰砰砰!

    短促且密集的枪声骤然炸响,粗暴撕破雾气笼罩之下整片旷野的死寂。

    铁拳团的队员们训练有素,没有丝毫慌乱,迅速四散分散站位。

    众人依托铁轨两侧杂乱的碎石,快速搭建起一道简易的横向防御防线,接连扣动扳机,竭尽全力阻拦奔涌而来的丧尸潮。

    数头冲在最前方的低级丧尸被子弹精准命中要害,直挺挺倒在地面,腥臭发黑的血液浸湿脚下干裂泛黄的泥土。

    但眼前的丧尸数量实在过于庞大,倒下区区几头丧尸,根本起不到任何实质性的阻拦作用。

    后方源源不断的异变体前赴后继,踩着同伴冰冷僵硬的尸体持续冲锋,从头到尾没有半分退缩的迹象。

    再加上浓雾的负面影响,整片区域能见度不足二十米,队员射击视线受阻,命中率直接断崖式下跌,防线承受的压力瞬间暴涨数倍。

    短短片刻的功夫,稳固的防线两侧就接连出现多处缺口。

    一部分零散灵活的丧尸绕开正面火力覆盖区域,钻过防线缝隙,转头偷袭后方毫无自保能力的普通幸存者。

    一名距离防线较近的中年男人反应稍慢,来不及躲闪,当场被突袭的丧尸狠狠扑倒在地。

    凄厉刺耳的惨叫骤然响彻旷野,听得人头皮发麻。

    恐慌情绪就像瘟疫一样,瞬间在幸存者群体中快速蔓延开来,后方原本就混乱的民众,顷刻间乱作一团。

    所有人四处逃窜,哭喊、咒骂、尖叫交织,场面彻底失控。

    混乱的战场之上,危机还在持续升级。

    一头反应相对敏捷的丧尸,侧身完美绕开队员的火力覆盖范围,借着浓雾掩护,猛地朝着一名反应稍慢的新兵队员猛扑过去。

    尖锐锋利的指甲直接撕裂作战服表层布料,毫无阻碍地狠狠嵌入新兵小臂的皮肉之中。

    刺骨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新兵浑身剧烈一颤,高亢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片旷野。

    鲜红温热的血液顺着狰狞的伤口不断向外流淌,一点点染红地面黄褐色的泥土。

    “救我!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新兵痛苦的倒在地面,拼命抬脚踹向不断逼近自己的丧尸,声音里裹挟着极致的恐惧与绝望。

    周边的队员看在眼里,心里焦急万分,都想第一时间上前驰援救人。

    可四面八方全是密密麻麻的丧尸,每个人都被死死缠住,自顾尚且困难,根本腾不出多余的人手前去支援。

    全员分身乏术,紧绷的防线岌岌可危,随时都有全面崩盘的可能性。

    所有人的心底,都升起一股无力感。

    就在这时,一道踉跄且动作笨拙的军装身影,硬生生从拥挤的尸群侧面挤了出来。

    来人皮肤表层布满暗沉交错的血丝,肤色泛着死寂的灰白色,皮下血管狰狞凸起,遍布脖颈与四肢,正是已经彻底完成异变的老黑。

    此刻的他,绝大部分理智早已被狂暴的病毒彻底吞噬,行动僵硬迟缓,周身萦绕着丧尸独有的嗜血阴冷气息。

    任谁来看,这都是一头彻头彻尾、没有任何人性的丧尸。

    但谁也没有想到,即便病毒彻底侵蚀了他的肉身,磨灭了他大部分神智,刻在骨子里十几年的军人本能,依旧完好无损,未曾有半分消散。

    正是老黑。

    老黑喉咙深处发出沙哑沉闷的嘶吼声,双臂骤然发力,粗暴蛮横地推开围在受伤新兵周边的几头低级丧尸。

    随后他抬起粗糙僵硬、布满暗色纹路的手掌,死死拽住新兵的衣领,拼尽体内仅剩的力气,将这名濒临死亡的新兵,硬生生从密密麻麻的尸堆里拖拽了出来。

    “走……走……”

    他的喉咙不断滚动,声带早就被狂暴病毒侵蚀破损,根本无法发出完整音节,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几句含糊不清的单字。

    异变带来的狂暴嗜血欲望,如同潮水一般,不间断冲击着他残破不堪的残存神智。

    冰冷嗜血的病毒本能,和尘封心底的昔日记忆,在他残破的意识里互相拉扯、互相博弈,折磨着他的躯体与灵魂。

    老黑一边拼尽全力压抑体内躁动不安的嗜血本能,一边加快自身动作,主动扑向那些突破防线、靠近幸存者与队员的零散丧尸,硬生生帮紧绷的防线分担了不少压力。

    “走……躲开……”

    防线内部,几名身负伤势、暂时失去作战能力,只能被动等待救援的队员,全都怔怔地看着眼前匪夷所思的一幕。

    一时间所有人都愣住了,大脑短暂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事情。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难以置信,眼底深处翻涌着极致的震撼。

    过了足足好几秒,队内一名资历最老的老兵才勉强回过神,声音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语气里满是茫然与不解。

    “这……这不是老黑班长吗?我没看错吧?”

    旁边一名队员死死盯着尸群中艰难作战的身影,下意识接话。

    “肯定是他,那个身形、那个习惯性出拳的姿势,除了老黑班长没人会这样。”

    老兵眉头死死皱起,语气越发费解。

    “他明明已经彻底异变,变成真正的丧尸了。按照上面所有研究报告,所有的丧尸早就丧失所有理智,不分敌我,见人就攻击。”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不仅没有袭击我们,反而主动出手救人,甚至还能精准分辨敌我?”

    旁边一名年轻队员挠了挠头,整个人彻底懵了,语气里带着一丝崩溃。

    “我人直接傻了,之前那些人一直在通讯频道里强调,丧尸全无救治可能,一刀切处理就行,结果现在直接给我整出这种离谱的场面,这到底怎么解释?那些报告难道是纸上谈兵?”

    队伍前方,一直埋头奔波、全程沉默不语的康团,此刻终于缓缓放缓前进的脚步。

    他一步步走到尸群外围的边缘位置,双脚稳稳站定。

    一双眼眸一瞬不瞬,死死锁定那个正在痛苦对抗病毒侵蚀、拼尽全力保护队员的苍老身影,眼底五味杂陈。

    愤怒、心酸、无奈、心疼,数种复杂情绪交织缠绕在一起,沉甸甸压在他的胸口,让他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

    只有他自己清楚,看到老黑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他心里有多煎熬。

    片刻之后,康团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缓缓抬起自己的右臂。

    他朝着混乱不堪的尸群方向,动作缓慢地招了招手。

    “老黑,你过来。”

    简简单单五个字,没有平日里下达军令的强硬与冰冷,反而裹挟着一丝极淡的哽咽。

    这不是团长对下属的命令,只是在呼唤自己相依为命的兄弟。

    正在尸群中和同类缠斗、苦苦压制嗜血本能的老黑,僵硬的躯体骤然一僵。

    病毒带来的撕裂般狂暴痛感、想要撕碎一切活物的嗜血欲望,还在疯狂折磨他脆弱的神经。

    无数碎片化的负面情绪、异变产生的狂暴念头,不间断冲刷着他本就残破不堪的意识。

    就在他的理智即将彻底崩塌的瞬间,康团那道熟悉到刻入灵魂深处的声音,如同狂风暴雨里的定海神针一般,穿透层层厚重阴冷的雾气,直达他仅剩的意识最深处。

    老黑僵直伫立在原地,灰暗无神的眼眸微微颤动,浑身肌肉不受控制的痉挛颤抖,笨重的躯体来回剧烈挣扎。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正在他体内展开极致的拉扯对抗。

    一侧是病毒本能,驱使他撕碎眼前所有鲜活的活物,沉沦于嗜血的欲望之中;另一侧是数年军旅生涯,刻入骨髓深处的执念与战友记忆,支撑着他守住最后的底线。

    这种极致的拉扯,带来的痛苦远超肉身受伤。

    数秒漫长的挣扎过后,老黑凭借根植灵魂的军人意志,硬生生压制住了体内躁动失控的病毒。

    他缓缓停下所有攻击动作,僵硬笨重的身躯一点点转动,艰难地面向康团所在的方向。

    下一秒,这个异变之后本该彻底丧失所有人类行为能力、沦为杀戮机器的丧尸,耗费全身力气,艰难抬起那只布满暗色病毒纹路、粗糙僵硬的右手。

    动作迟缓笨拙,但是姿态规整到极致。

    在漫天浓雾与嘶吼的尸潮之中,老黑对着康团的方向,完成了一个无可挑剔、无比标准的军礼。

    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无声诠释了五个字——军人意志力。

    ……

    同一时间,一个单薄瘦小的少年,正吃力怀抱着一具冰冷僵硬的成年男性尸体,拨开沿途逃窜的人群,步履维艰地向前挪动。

    赵甲牙关死死咬紧,咬合肌紧绷到发酸发疼,全程无视周边所有人的推搡、冲撞与谩骂。

    周遭逃命的人全都慌不择路,眼里只有活下去这一个念头,根本无暇顾及旁人。

    好几次狂奔的人直接狠狠撞在赵甲身上,巨大的冲击力险些让他连人带尸体一同摔倒在地。

    每一次撞击,赵甲都靠着远超同龄人的韧劲,硬生生稳住自身重心。

    他沉默不语,一步步穿过拥挤嘈杂的人流,彻底脱离混乱的人群聚集地。

    一路磕磕绊绊,不知道疲惫前行了多久,赵甲终于停下沉重的脚步。

    赵甲弯着腰,大口大口粗重喘息着。

    单薄的肩头因为长时间负重,早已酸痛发麻,后背和肩膀的皮肉上,布满深浅不一的淤青,每动一下都伴随着钻心的酸胀感。

    地面之上杂乱散落着大量废弃弹壳,周边横七竖八躺着好几具来不及撤离、惨死在丧尸爪牙之下的民众遗体。

    死寂压抑的氛围牢牢笼罩整片偏僻荒地,空气之中漂浮着淡淡的血腥味,刺鼻又压抑。

    就在这片死寂的环境里,一个小身影,静静伫立在赵甲正前方不远处。

    清冷孤高的独特气质,和周遭破败混乱、死气沉沉的末世环境格格不入。

    “少主……”

    赵甲缓缓抬起布满密密麻麻血丝的眼眸,目光定定落在前方那人的身上,低声开口。

    眼前之人,正是曾经让他无比崇拜,一度视作人生唯一标杆的少主。

    换做放在几个小时之前,放在火车尚未发车、他父亲还活着的时候。

    若是能见到这位搅动整个东海市局势的少主,赵甲一定会满心亢奋,迫不及待上前问好,满心满眼都是追随的念头。

    那个阶段的他,打心底认可陈榕所有的行事风格。

    曾经的赵甲,认为偌大的东海市,只有陈榕是真正打心底在乎底层普通人死活的人。

    但现在,那份独属于少年人、炙热纯粹的崇拜与向往,随着父亲惨死在自己眼前,彻底被冰冷的现实浇灭,沉淀冷却,荡然无存。

    现如今,他的心底再也没有任何憧憬与期待,只剩下深入骨髓的麻木,以及一股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冰冷恨意。

    陈榕微微低头,目光落在赵甲怀中那具冰冷僵硬的遗体上,眼眸里情绪平淡,从表面看不出丝毫波澜。

    “我来晚了一步,抱歉。”

    “你父亲,是被人捅死的?”

    这句简单直白的问话,像是一把精准的钥匙,瞬间击碎赵甲苦苦支撑许久的心理防线。

    之前积压在心底所有的隐忍、疲惫、悲痛、无助,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赵甲紧绷的肩膀剧烈颤抖起来,眼眶瞬间泛红,温热的泪水顷刻间蓄满眼底,压抑的哽咽哭声死死卡在喉咙里,迟迟没有爆发。

    他五指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的皮肉之中,用尖锐的痛感强迫自己保持最后一丝清醒,不让自己彻底崩溃大哭。

    良久,赵甲才平复好紊乱的呼吸,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眼,用沙哑破碎、近乎撕裂的嗓音,一字一顿咬牙说道。

    “是。”

    “动手的是一个穿着墨绿色军装的人,站台混乱的那一瞬间,我看得一清二楚,绝对不会认错。”

    “当时站台周边有不少人围在附近,他们都喊出了那个人的名字,我听得清清楚楚,记得一字不差。”

    赵甲眼底血色暴涨,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一字一句吐出那个名字。

    “那个人,叫史三八。”

    陈榕闻言微微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语气漫不经心,听不出喜怒。

    “原来是他,刚好,我认识。”

    他微微俯身,放低自己的身形,平视面前此刻满眼血红、被滔天恨意彻底包裹的赵甲,轻声缓缓发问。

    “你想要杀死他吗?”

    “想!”

    赵甲猛然抬头,眼底猩红一片,积压已久的滔天恨意再也无法压制,从胸腔深处爆发而出。

    “他该死!那个冷血无情的混蛋,前后一共捅了我老爸整整十八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