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是小萝卜头杀死了安涛部长!”
这个说法吼出来后,龙小云反应非常快。
她五指收紧,死死攥紧耳边的加密通讯耳麦。
第一时间切入和龙老的通讯频道。
龙小云着急了,再也顾不上沉稳人设。
她语气急促焦灼,带着破局翻盘的决绝,对着通讯器嘶吼出声。
“爷爷!快!立刻对外公开宣告最终定论!”
“这场命案的真凶,就是异端小萝卜头!”
“是那个疯子藏在暗处暗中出手,害死了安涛部长!”
“马上定性!这场风波所有罪责,全部推到他的身上!”
她语速极快,字字紧迫,只想借着这唯一的突破口,彻底挽回濒临崩塌的局势。
此刻,龙老早已乱了方寸。
他彻底深陷在漫天控诉纸条、全场众人倒戈的崩盘局面里。
接连不断的诡异变故层层叠加,彻底打乱了他所有的思绪布局。
龙老的大脑一片空白呆滞,完全失去了往日的运筹帷幄。
这突如其来的紧急传音,让他整个人瞬间僵硬伫立。
足足数秒时间,他都没能从震撼之中回过神来。
他满心满眼,都还停留在最信任心腹当众反水、以命控诉的冲击中。
亲信反水、舆论崩塌、数十年树立的公信力彻底尽失。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他根本来不及消化凶手另有其人的重磅消息。
频道内久久沉默,听不见龙老的任何回应。
龙小云心底的焦灼愈发浓烈,生怕错失最后的翻盘机会。
她再次压低声线,急促又果断地出声催促。
“爷爷!别愣着!现在根本没有时间纠结真假细节!”
“他是不是真凶根本不重要,当下最关键的是转移全场所有人的视线!”
“安涛当众字字诛心控诉,已经把我们逼到无路可退的绝境!”
“再不想办法破局,今天我们所有人的名声和根基都会彻底栽在这里!”
“这是唯一的破局点,借着这起命案定死罪名,把所有脏水全部甩出去!”
“全场所有人的质疑、漫天舆论压力、所有负面声势,统统扣在小萝卜头的头上!”
简短直白的几句提点,瞬间敲碎了龙老脑海的混沌。
混迹圈层数十年,他最擅长权衡利弊、转嫁危机、拿捏大众舆论。
短暂失神过后,他瞬间彻底想通其中关键,眼底闪过一抹阴狠精光。
是啊,当下局势彻底崩盘,已经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唯有推一个所有人都忌惮、人人喊打的异端出来顶罪,才能彻底翻盘。
只要把所有罪责扣在小萝卜头身上,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安涛殉道带来的负面声势、众人心底的质疑、圈层的舆论危机。
所有棘手的麻烦,都能随着一顶凶手的帽子,一键彻底清零。
龙老不再有半分犹豫,抬手一把抓过身旁安保人员递来的扩音喇叭。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惶恐与气急败坏,运足周身气力,对着手中话筒,用尽毕生力道疯狂咆哮。
龙老狂暴的声音经过扩音设备放大,穿透会议室每一寸空间。
粗暴凌厉的声浪,瞬间碾压全场所有细碎嘈杂的人声。
“全场所有人立刻止步!封锁会议现场所有出入口!”
“本场命案真凶现已彻底查明!害死安涛的凶手,就是异端小萝卜头!”
“就是那个四处作乱、肆意破坏局势的小疯子!全场所有人立刻全力搜捕!”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响彻四周,震得在场众人心头发麻。
原本还在低声议论、暗自质疑龙老决策的众人,瞬间被这句重磅消息砸懵。
所有人都齐齐僵立,脸上残留的震撼还未褪去,又被惊天反转彻底覆盖。
细碎压抑的议论声密密麻麻在人群中炸开,满是难以置信。
“什么?真凶居然是传闻中的小萝卜头?那个被定义为异端的孩子?”
“难怪整场殉道事件处处透着诡异,原来安部长根本不是自愿殉道!”
“居然是小萝卜头躲在暗处暗中作祟,一手策划了这场轰动全场的大戏!”
“太吓人了,小小年纪心思居然这么阴狠,城府深得可怕!”
“藏在暗处痛下杀手,害死安部长,还借着死者的话公然发难!太过分了!”
惊疑、惶恐、忌惮的声音交织缠绕,快速传遍每一个角落。
短短片刻,全场舆论风向彻底逆转,再也无人提及龙老的过错。
方才所有指向龙老的质疑与不满,尽数转移到陈榕的身上。
所有人纷纷抬头环顾四周,神色慌张地扫视每一个角落。
“他人到底在哪里?小萝卜头藏在什么隐蔽位置?”
“快封锁全场!绝对不能让这个异端凶手趁机逃离现场!”
会议室里人心惶惶,所有人的注意力尽数被搜捕消息牵引。
没人再纠结斩龙脉计划的潜藏隐患,没人再议论圈层的弊病。
也无人再提起东海覆灭的原因,所有人的焦点只剩抓捕凶手。
龙老简简单单一招甩锅之计,完美破解必死舆论死局,硬生生在绝境之中翻盘,稳住了即将彻底崩塌的局势。
后台,光线昏暗的幽暗旮旯深处,一道瘦小的身影静静隐匿。
陈榕站在阴影最深处,周身彻底融入黑暗,无人察觉分毫踪迹。
前台发生的每一幕、所有人的反应、龙老祖孙的算计,尽数被他收入眼底,一丝一毫都没有遗漏。
他稚嫩清秀的脸庞之上,没有半分孩童该有的慌张与怯懦,只剩一片极致淡漠的冷寂。
陈榕微微眯起狭长的眼眸,眼底悄然掠过一抹淡淡的讥讽笑意。
可以啊,反应速度够快,属实是混迹顶层的老江湖。
绝境临身依旧临危转圜,最擅长转嫁罪责、颠倒黑白、玩弄人心。
仅仅十几秒的时间,就看穿必死的舆论死局,找到最稳妥的破局方式。
陈榕心底默默复盘着自己从头到尾精心布置的全盘计划。
他的布局环环相扣、精妙闭环,每一步都算尽人心与局势。
第一步借安涛当众发声,赤裸裸撕开龙老虚伪至极的面具。
第二步以假死殉道的震撼戏码引爆全场,彻底摧毁对方的公信力。
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指望单凭一场戏,就能彻底定死龙老的罪责。
他的初衷,仅仅是动摇对方扎根多年的稳固根基。
这群混迹顶层的老油条,个个深谙生存之道。
他们或许眼界受限,看不透自己的真实伪装。
拆不破这场替身假死、金蝉脱壳的精妙布局。
但他们极度精通人情世故、舆论规则,最擅长牺牲他人保全自身。
擅长利用大众的恐惧心理转移视线,洗干净自己所有的污点罪责。
陈榕眼底的讥讽笑意瞬间彻底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冰冷戾气。
“很好。!”
“既然你们主动开启栽赃嫁祸的玩法,主动把矛盾拉满。”
“那我便顺势接下,今日就在这里,大开杀戒,彻底了所有的旧怨新仇。”
陈榕缓缓抬起自己瘦小的右手,动作轻缓,悄无声息从贴身衣襟内侧,掏出一把通体纯黑的手枪。
手腕微抬,枪口平稳抬起,不抖不晃,精准无比锁定依旧举着喇叭疯狂咆哮造势的龙老。
他脑海里浮现和龙老有关的画面。
当时,他闯入战狼驻地,拼尽一切要回军功,不为世俗名利,不为高位权柄,只求让常年离散的父母,能够得以团聚。
就是眼前这位高高在上、道貌岸然的龙老头,亲手打碎了他所有的期许。
对方私心作祟、偏心护短,只为包庇自家亲孙子的私欲,暗中篡改军功记录,刻意颠倒黑白、扭曲所有真相。
一步步精密布局,硬生生将清白无辜的自己,推向万众唾弃的审判台。
寻常普通人遭遇这般恶意构陷、无端打压,或许只会忍气吞声。
窝囊隐忍一辈子,草草了结余生,不敢有半分反抗。
但陈榕做不到,也绝对不可能就此认命。
他最耿耿于怀的,从来不是自己承受的委屈与屈辱,而是无辜的家人,因为他的遭遇,受尽牵连、无端受难。
就是这个龙老头,以对方为首的一众顶层人物,肆意操控黑白对错。
一次次公开审判、刻意打压、恶意抹黑陈家所有人,让他的父母背负莫须有的污名,受尽冷眼与非议。
这群人贪恋权势虚荣,野心极度膨胀,甚至妄图彻底抹杀陈家祖辈浴血拼下来的无上荣光,企图没收陈家祖辈用性命换来的所有勋章,彻底抹去陈家的所有功勋过往。
暗处隐忍、无尽黑暗、煎熬痛苦。
所有的磨难与坎坷,全部拜眼前这个龙老头所赐。
明明只是一句真话就能澄清的所有真相,对方偏偏死不悔改。
执意用一个又一个拙劣的谎言,掩盖自己最初的私心与所有罪责。
导致整片东海覆灭的滔天大祸,始作俑者便是林肃。
而林肃,正是龙老头一手破格提拔、全力扶持上位的人。
龙老头明知林肃心性浮躁、能力欠缺、难堪大任,却依旧肆意纵容、破格重用,最终酿成无数人流离失所的惨烈大祸。
闯下这般弥天大祸后,对方依旧不知悔改,毫无半分愧疚之心,反而召集科学家齐聚此地开会,妄图借众人之手收拾烂局。
刻意引导舆论,把所有战败罪责、覆灭恶果尽数向外甩锅。
借用科学家们的心血,掩盖自己的决策失误,稳固自身地位权势。
一桩桩旧事,一件件新仇,层层叠叠积压在陈榕心底。
他隐忍克制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再也没有半分保留。
陈榕薄唇轻启,声音清冷低沉,吐出两个不带任何情绪的字。
“死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瘦小的身形猛地发力踏步,骤然冲出幽暗封闭的后台阴影,动作迅捷利落,没有丝毫拖沓。
转瞬之间,他的身影彻底暴露在全场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也正是同一时刻,龙老依旧举着喇叭疯狂嘶吼,在歇斯底里地煽动全场众人,不停给陈榕堆砌莫须有的罪责。
余光陡然捕捉到那道从黑暗中冲出的瘦小身影。
当他看清那把漆黑冰冷、直直对准自己眉心的枪口时。
他浑身血液瞬间彻底冻结,四肢僵硬,大脑一片空白,瞳孔骤然剧烈收缩,眼底填满极致的惊恐与骇然。
龙老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八九岁的孩子,喉咙僵硬发紧,浑身僵直不动。
极致的惊惧死死卡在喉间,他费尽全力,只颤抖挤出一个字。
“你……”
下一秒!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