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深市,街道还是坑洼不平,雨天泥泞,晴天尘土飞扬的状态。
哪怕是市中心的道路,也让钱溢吃了一鼻子的灰。
他看向两边稀疏的矮砖房,远处的农田,还有前方行驶在崎岖道路上、兜的人时不时蹦起来的自行车,眼里满是不屑。
这与香江比起来,简直就是横跨世纪的差距。
对于钱溢来讲,到这还真不如去香江的贫民窟。
但为了谈好这次的事,搞到钱顺便报仇,他还是决定先忍一忍。
钱溢走到一家国营饭店里,一个坐在大厅,穿着灰色衣服的精瘦中年男人见他来,瞬间就站起了身,他嘴一咧,露出了个镶上去的金色门牙。
“钱老板,您可算来了,走,咱们上去聊!”
这男人和钱溢同姓,名叫钱大河,钱溢初到深市之时,通过关系找到的此人帮忙。
钱溢对他很看不上眼,但无奈此时需要这人牵线搭桥,也只好佯装客气地笑道:“行,那就多谢大河哥了。”
钱大河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又露出了那个金色大门牙:“这是哪里话,走走走,跟我走。”
说着,他就带钱溢往二楼上走。
包间内是白绿色相间的墙,地面铺设马赛克一样的瓷砖,头上一顶简易的吸顶灯,内部陈设极为简单,一幅画,一个柜子,柜子上面放暖壶,几个椅子,一张桌。
桌上的菜全是荤菜,白切鸡,红烧肉,卤猪蹄,排骨汤,粉蒸肉,一口下去,满嘴流油。
这些东西,哪怕是现在的深市,也绝对称得上是好玩意,寻常人家过年都吃不了这么好。
但在钱溢眼里却透露着难以隐藏的鄙视与厌恶。
他可是钱家少爷,吃这玩意,着实有点委屈他了。
钱溢强忍在他严重低劣的环境和粗鄙食物,朝着里面看了过去。
包间内算上他共有六人。
他与这些人全都不认识,所以将眼神投向了钱大河。
钱大河笑得很是爽朗大声,亲昵地拍着钱溢肩膀道:“各位,这就是香江来的钱溢钱老板!”
众人连忙道:“钱老板好!”
钱溢瞅着这一群人,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全占了,体型上那叫一个参差不齐。
且这几人穿着打扮太过拉胯,土就算看,出来的时候,衣服上的泥点污渍都不知道洗洗,让他看了很不是不喜。
这要是在香江,特么的敢和自己说句话,都得给他一个大嘴巴。
但为了好好谈事,他还是忍着不快,强笑了一声:“你们好,不知哪位是陈生?”
钱大河见状忙道:“钱老板,这里面可没有陈生,他们都是和我一样,各自负责一个码头帮着运货的人,这是赵二栓,那是江大海,还有马大伟,陈宽强。”
钱溢闻言,脸色顿时一变。
踏马地,到这破地方吃了这么多天苦,眼看着要谈事了,结果正主不来,你拿我逗乐子呢?!
“大河兄弟,你这玩笑开大了吧!”
钱大河连忙打起哈哈:“钱老板,您别误会啊!先坐,坐下后我跟您解释!”
“钱老板,真不是大河不办事,这事我们也都知道一二,陈老板这人平时很是谨慎,他不愿意见不认识的人。”
其余人见状,也都是帮着说好话,这才将钱溢给劝到了凳子上。
钱大河眼珠子一转,露出大金牙递过去了一支烟:“钱老板,这事我尽力了,但我就是个打工的,我们陈老板不愿意见你,我也没办法,
昨天我又去找他说这个事,他还对我发了火,说要是再提这一茬,就让我从送货的事情里滚蛋。”
其余人见状,也都是连忙帮腔。
钱溢眼神一瞪:“既然这样,你们为什么还要请我吃这顿饭浪费我的时间!”
他本就看不上这群人,眼下事情办不成了,更是一点客气话都不想说。
钱大河嘿嘿笑地递上一支大前门,钱溢不仅不接,甚至还一把给打掉了。
钱大河眼神一变,但没等钱溢看清,他脸上笑容立刻就恢复如初,似乎从没生过气一般,依旧是讨好的架势对钱溢。
“钱老板,您别急啊,货这方面陈老板不愿意,但有人可以帮着干啊!”
其余几人见状,也都是连忙开口。
“对啊钱老板,何必非要和陈默那个人合作,只要您这边有人供货不就行了!”
“我们帮着陈默弄了那么多货物,现在和上下游的人都很熟,只要钱老板有这方面的想法,不需要陈默点头,我们也能帮着做事!”
他们是陈默手底下几个不起眼的送货角色,赚的本就不如最上面的多。
且陈默的规矩实在不少,这不让干那不让干,几人这么长时间送货,早就不满足那点钱了。
平时没机会,他们不敢在没背景的情况下胡搞,以免得罪陈默。
但如今不一样了。
身为香江大老板的钱溢来搞这方面的事,他们怎么可能就此轻易放过这条线。
钱溢扫视了几人一眼,哪里不明白这几人找他来的意思。
但对他来讲,单纯冒风险的运货没什么意义。
他要的是断刘耀东手上的货,捏住刘耀东的软肋。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光供货有什么用!我要的是独家供货权,不然竞争那么激烈,我怎么赚大钱?!”
其余几人一听这话,非但没放弃,反而都是眼前一亮。
搞点少的货物赚得少也就罢了,还得担心被陈默算账。
要搞只能找背景大的,实力强的,哪怕最后被陈默发现了,也能有人兜底。
届时即便被陈默踢出局,他们也已经攀上了新关系,而且还有之前打下的上下游关系在,怎么着,也比现在挣得多。
马大伟立刻就站起身说:“钱老板,您放心,你敢干我们就敢跟,兄弟们都是闯出来的,钱给够,我们没什么不敢做的!”
陈宽强几人也连忙附和:“钱老板,兄弟们是真心实意想和您赚大钱,只要给个机会,我们必定不会让您失望!”
“对啊,不就是断一个人的货吗,小意思,陈默那个家伙基本不来码头,对于货源他也不清楚,上下游都是我们还有其余几个脾气古怪的家伙负责打理,
这方面,只要我们愿意干,上下游的利润安排好,绝对能从陈默手里扣出一部分货出来!”
钱溢闻言,心中的火消下去了三分。
走货可是利润高得吓人,若是能借此机会,在这里培养出忠于自己的一批人,那也不算亏。
只是目前还需要黄伟正的金钱支持,面前几人若不能从陈默手里抠出一定货物,从而对刘耀东造成打击的话,他也不能直接用这些人。
想到此,他将眼神投向了几人问:“你们能扣出多少货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