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伟荣闻言一愣。
真要到了这个时候,老头还能有后手?
“爸爸,不知道你所说的后手是什么?”
黄正兴坐在沙发上,好一会才开口。
“你的活路,还有黄家再进一步的路,在陈家身上。”
黄伟荣起初没听出什么不对劲,但当他往深了那么一想的时候,瞬间就觉得不对劲了。
“爸爸,你...你是让我对黄伟正动手?!”
黄伟正不管如何,名义上是他的大哥,是黄正兴的儿子。
这黄正兴,是真狠的下心啊!
一时间,黄伟荣看向黄正兴时的眼神都变了。
“黄伟正能和陈家弄走三分之一的黄家财产,是不是你在背后推波助澜,
那可是你相濡以沫了几十年的夫人,还有你最疼爱的亲骨肉啊,你,你竟然连他们都算计?!”
原以为,这个人只是不在乎自己,和身份低微的母亲。
但现在来看,除了利益,他根本什么都不在乎。
竟能绝情绝义到这种地步!
黄正兴眸子微颤,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没有对不起他们,是他们要先对不起黄家,我病了之后,他们做的太过份了,借机将大批生意揽进手里转移资产,
若是这些钱和资产真能让陈玲黄伟正拿走也就罢了,但不可能的,他们两个太天真,黄家一倒,他们就是待宰的肥羊,与其让他们乱来,不如我出手利用...”
剩下的话,黄正兴有点说不下去了,即便嘴巴张着,但却吐不出声音。
不管如何,那是他的儿子,还有陪了他几十年的女人。
拿这至亲之人做棋子,完事之后又卸磨杀驴,着实太过无情了。
便是黄伟荣听了这些话,也是不由得心生寒意。
不过对此,黄伟荣并没有打算留手的意思。
这种竞争,到现在已经成了你死我活的状态。
他和黄伟正之间本就没有什么兄弟情分,如今既然有人递了刀到他手里,他怎么可能不用。
他声音平淡地说:“你不用解释这些,直说吧,你的计划是什么,我该怎么做。”
眼下,对这个名义上的父亲他也是完全尊重不起来了,连演都不愿意演。
虎毒还不食子,这人,无情无义到了极点了。
黄正兴也听出他口气的不对劲。
不过对此黄正兴不在乎,已经到这份上了,没必要讲一些对双方而言都很多余的话。
“阿正从黄家弄走了很多钱,但他的手段并不光彩,我会让人把证据递给你,其中一半的钱,你可以直接追回,还能利用那些证据直接起诉陈庆,
至于陈家那边,他们对我黄家伸手,我怎么可能一直没有布置,我和陈庆的副手有个交易,
只要陈家出问题,他就会有动作,到时候你就可以出手,一面在家里接管黄家资产,一面伸手去捞陈家抛售的股票。”
黄伟荣闻言,心里不禁一惊。
黄正兴就算是个六亲不认的畜生,但也绝对是聪明的畜生。
“所以你今天见刘东,实际就是想要他和陈家开始斗法,然后开启对付陈家的计划?”
“对,仅仅凭你,还没有办法对付陈庆他们,刘东这个人不错,至少能力很强,陈庆决计不会是他的对手。”
黄伟荣细细思索了一会道:“也就是说,刘东潘清若是不动我,那我不仅可以搭上这两艘快船,
更能让黄家短时间内就恢复所有元气,还能通过瓜分陈家更进一步。”
黄正兴点头说道:“对,如果刘东动你,你就快速抛售黄家现有的财产,全力收购陈家的各种产业做财产转移,留一个空壳子给刘东与潘清,
但一旦真出了这个情况,你的动作就要快,这些人谁都不是白给的,到时候能弄到多少,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黄伟荣闻言,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他心里清楚,刘耀东决计不会为了这点东西对他动手的。
一个能联系内地东南亚各国一起走货,短时间内搞出这么大名头和资产的人,不会为了这点小利益损伤名誉。
跟何况他虽不知道刘耀东所图为何,但绝对关乎不小,他觉得如果不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刘耀东甚至会直接看不上黄家。
至于潘清也不会这么干,老牌豪门丢不起这个人。
更何况,黄家的当家人成为死党又感念恩情,对刘耀东两人而言,这可比赚一笔快钱要划算得多。
后面的事,他心里已经有谱了。
以刘耀东的手段,黄伟正几人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陈家什么时候帮着黄伟正动手,那就会什么时候完蛋。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白发苍苍,躺在沙发上苟延残喘的黄正兴。
“黄家,我会顾好的。”
黄正兴抽动了一下嘴角,不知道欣慰还是在苦笑。
他原本想求求黄伟荣,给黄伟正留条路走的。
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张不开嘴。
先不提他没资格讲这种话,也没资格让黄伟荣答应。
就说黄伟正陈玲在他的默许下,二十年来对黄伟荣母子都做的那些事,黄伟荣就绝对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现在的黄伟荣听完全部计划后,他没了最后利用价值后,黄伟荣没给他俩大嘴巴子收利息,已经算得上是不错了。
再奢求其他,恐怕是想多了。
只是当他想到现在所有至亲之人都嫌弃自己,甚至连死后都不会有人为自己掉一滴眼泪的时候,多少有点心里发苦。
“我看你的样子,是有点后悔了,是后悔现在对黄伟正母子残忍,还是后悔之前没有好好对我母亲?”
黄伟荣再看向这个老头的时候,眼底已经没有了怨恨,有的只是一些他自己都说不上来的莫名情绪。
之前,他想过一百种报复的手段,但现在有了机会后,他却不想这么做了,完全提不起兴趣。
蝇营狗苟一辈子,搞到最后病魔缠身,两个女人两个儿子,没一个心他的身体,不管他向着谁,这四个人现在全都盼着他早点死。
黄正兴低着头,捂着胸口,喘着粗气说:“大概,都有吧。”
黄伟荣从兜里掏出了一支烟,抽了两口后,摇了摇头。
“你说你,当一辈子无情无义的玩意,不如就直接当到底好了,起码那样死的时候能心里舒服些,现在哪有你反悔的机会。”
黄伟荣本想张嘴再骂两句,但不知何故,又实在讲不出什么太难听的话。
“好好养病吧,死了,我会给你披麻戴孝的。”
黄正兴眸光闪动,最终吐出了几个字:“谢谢,还有,替我和你母亲说声抱歉。”
黄伟荣没说话,转身就下了楼去。
他赶在刘耀东离去的时候,将人给拦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