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角这家餐厅,以中式风格为主。
包房内的装修很是喜庆,以大红大紫为主。
进门就能看见直径两米的大红木桌,周边围满了古色古香的棕色背靠椅。
诺大的桌上,大龙虾镇场,周边放着鱼翅鲍鱼烧味拼盘等东西,一瓶陈年老酒摆在桌前。
此桌现在只有钱大丰一个人坐在正席。
钱大丰年纪大概六十左右,头发大半已白,国字脸,虽年迈,却因常年养生显得红光满面,他穿着红色唐装,两只手搭在矗立的龙头手杖上,腰背挺的笔直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旁边的小桌上摆着茶具,头发花白的管家冲好了陈年普洱,将冒着热气的褐色茶汤,恭敬的端到了他的面前。
钱大丰双眼半张,并没有直接喝,而是将热茶放到了一边,从怀里掏出了怀表看了看时间。
“快到了。”
管家带着不忿道:“老爷,少爷还在里面没被放出,咱就这么招待刘东,这传出去,有损钱家脸面啊。”
钱大丰想起这个傻缺儿子就来气。
堂堂钱家少爷,家里有钱有势,对付人光明正大干过去就是,竟然找个江湖人士出什么下三滥手段最后引火烧身,说出去都惹人笑话。
“那兔崽子是咎由自取,让他吃吃苦头也好长个记性,至于这个刘东不容小觑,
短短时间就闯出了这么大名头,背后绝对有大人物帮衬,虽然年轻,但却勉强有资格和我坐一个桌上讲话了,不会有什么伤脸面一说。”
管家思虑了一会,张了张嘴,但一直没开口。
“跟我几十年了,有什么话直说就是。”
管家闻言这才开口:“老爷,不是我多嘴,刘东此时最是得意之时,年少轻狂肯定很在意面子,我怕这个家伙愣头青,给了台阶也不下。”
钱大丰哼了一声,眼神慢慢冷了下来。
“我摆酒同他谈是给他脸,真当我们钱家是好惹的不成,退一步就此作罢,若是真要不识好歹,呵呵,
钱家也沉寂很长时间了,刘东若是不长眼,拿他开开刀也好。”
话还没说完,包间的门“吱呀”一声被人给推开了。
王国涛侧身而立腾出位置。
刘耀东身着正装,面带笑容地走了进来。
“不好意思,路上车多耽搁了一会,我没来晚吧。”
钱大丰细细打量了他一眼,起身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没有没有,刘生很准时,请落座吧。”
刘耀东回了个礼,王国涛替他拉开椅子,他便坐到了钱大丰的正对面。
老管家给他端了杯热茶后,便对着王国涛道:“这位先生,我们老爷和刘生要谈事,我在隔壁也备好了一桌酒席,咱们过去一起吃点吧。”
王国涛没说什么话,起身跟着管家一起出去了。
房门关上后,这诺大的包间之内只剩两人,显得有些冷清。
钱大丰也没有急于谈正事,而是先请他动筷子。
刘耀东见如此,也就客随主便,不紧不慢的吃了起来。
吃饭的时候,钱大丰没有任何动怒的意思,就像是聊家常一般,和刘耀东各种闲聊。
两人也就在相互闲聊之间,将各自明面上的底都透了出去。
酒足饭饱之后,刘耀东放下了筷子,钱大丰镇定的将手搭在手杖上看着他。
“刘小兄弟,我年长你很多,这么称呼你,你不怪罪吧?”
刘耀东淡淡一笑,拿起纸擦了擦手:“只是一个称呼而已,钱生请便就是。”
“那好,我也就不和你多绕圈子了,刘小兄弟你确实很有本事,这么短时间就名扬江湖,能称得上是人中龙凤,
我这个人很随和,不愿意得罪人,尤其是不愿得罪有本事的人,
钱溢这次确实做得过了,你要惩罚他,我无话可说,但也不能一出手就搞我钱家吧,事情闹大了,若是弄成骑虎之势大家都不好收场。”
刘耀东并没有急于表态:“那钱生的意思呢?”
钱大丰一脸笑意,看起来是个随和老人家的架势:“钱溢现在被罚了,你的气也应该出了,我们各退一步,这次的损失我不追究,你也收手,大家以后相安无事如何。”
“不怎么样。”
钱溢脸上笑容一顿,眼皮微抬。
他没想到自己已经做出了让步,不予追究了,刘耀东竟然还一点面子不给,当真是不知所谓。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刘小兄弟,其实这人就和茶一样,就拿普洱来说吧,陈年普洱泡的时候基本上没有什么香气,
但入了口,才知道其口感厚重回甘持久的滋味,新茶比陈年茶,差的是几十年的底蕴。”
刘耀东也抿了一口。
心道自己的装×手法还是低了,面前这位不愧是老东西,讲起话来是一套一套的。
“陈年普洱固然醇厚,但这也看个人口味,新茶茶气高扬,在我看来未必就不如陈年茶。”
刘耀东笑道:“我这个人不好高雅之风,说错了钱生可别见怪。”
钱大丰眉头一皱,眼睛死盯着他,手杖重重砸落在地。
“刘东,我送你一句话,年轻人不要太气盛,要知道过刚易折,
这段时间事情来龙去脉我都调查了个清清楚楚,钱溢有错不假,但你可同样不光彩,钱溢和黄伟荣合作的那块地,就是被你给整停的,
我这几十年不论是人中龙凤还是阴沟老鼠都见过,但终究是我笑道了最后,我已经不予追究你的事,还给你摆了酒给足了面子,别不识好歹!”
刘耀东放下茶杯,不紧不慢道:“既然钱生查过,那就理应知道黄伟荣是我朋友,
现在黄家的局势大家都清楚,你敢说你儿子和黄伟正一块做那地皮,没有搞事的意思?”
钱大丰冷笑道:“那又怎样,到这个地步,谁不会想着主动投资一个即将掌管大富之家的家主。”
“你知道这个道理,还跟我扯那么多干什么,你们想帮黄伟正,我想帮黄伟荣,大家本身就存在着利益冲突,这种情况下大家相互出手有何不妥,
难不成我就什么都不做,全部都如你意才行?”
这一次,刘耀东本就是要一步不退。
那块地他是势在必得。
更重要的是,这是第一次正面对上商业人物,他需要立一次威来扩大声势。
退一步就直接等同于铩羽而归。
而钱大丰出面,就意味着这一次必须拿到结果,而且必须是好的结果。
明年上钱家已经吃亏了,他钱家家主亲自出马,要是没让刘耀东低头,那就代表着钱家输了。
这个面子,钱家可丢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