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耀东点点头,指了指沙发:“坐。”
“好,谢谢刘生!”
一向大喇喇,混不吝的黑心胜,到了刘耀东面前乖的大气也不敢喘,坐在沙发上,也只沾了一半屁股,身体绷的很直。
“阿胜,这么晚来有什么事吗?”
刘耀东说着,递给了他一支烟烟。
“谢谢刘生!”
黑心胜连忙双手去接,很有眼力见地掏出火机为他点上。
他想了想后,犹犹豫豫地开口说:“刘生,今天来...是阿胜有事想求您。”
刘耀东笑道:“没事,讲。”
黑心胜舔了舔有点干燥的嘴唇,才开口说:“是这样刘生,我们号码帮在...”
李默见状,一下就捂住了窃听器,堵住了外人听话。
门外不远处车里的杨聪不由得愣了一下,还没等他调试机器,又传出了声响。
但就在他准备接着听时,机器的声音又断了。
他狠狠拍了拍仪器:“丢雷老木,最关键的时刻怎么没动静了,扑街仔又发给我这种烂机器,回去非砸了你们的部门!妈的黑心胜这扑街到底是来做什么的,你快响啊!”
黑心胜今天来,就是为选龙头的事。
话说完后,他略带忐忑地看向了刘耀东。
刘耀东听完并没有什么反应,淡淡地问:“阿胜,实不相瞒,你的事我有所耳闻,对于你的境况,我也听江湖上的人说过,
要是有什么生意上的问题,你开口讲,我可以考虑帮你,毕竟我到香江的第一笔生意,是依靠你和阿春才做成的。”
黑心胜闻言心里有了一些底,连忙恭维道:“刘生言重了,是我们依靠您发财才对!”
刘耀东用手夹着烟,蓝色的烟雾在白色灯光下缓缓上飘。
他摆了摆手,话锋一转:“只是,选坐馆是你们的内部事,不论是江湖规矩也好,还是从情理上讲也罢,我都没有插手的理由,
我出手,就意味着干涉你们社团的内部事,别人不会服气,以后别的社团也会担心我会去插手他们的内部事宜,从而与我有隔阂。”
黑心胜话语一噎,不知道如何作答。
社团与大水喉确实是一种相互依存的关系,但并社团没能力干涉大水喉的事,而水喉也不会利用自己的威信去随意插手社团。
这是一种没有规定,但大家都默许的法则。
界限被打破的话,就意味这双方从相互依存,变成了随时可能对立的状态。
“刘生,这事...”
黑心胜磨蹭了半晌,随即起身,将自己上身的衣服脱掉,露出了一条刚刚结痂,还缠着绷带的大刀疤。
他胜叹了口气。
“坐馆一职看似威风,但想往上去,不仅仅看实力,也看命,我这次命好,勉强躲过了刀手的偷袭,但再有下一次,我就没这么走运了,
今天来求刘生,是因为没办法了,我的实力比不过太保柳和大桑,听说暗地里这两人已经达成了协议,先宰掉我这个最弱的,然后再公平竞争,
本来我就占下风,现在又被他们合伙对付,没活路走了。”
黑心胜现在心里很是后悔,也大概理解了飞叔的处境。
江湖路是不归路。
一旦开始争,就不可能主动停得下来,这条路要么走到底,要么死在半道上。
他没想过跟刘耀东玩太多的花花肠子,双方不是一个层级的人,他也没资格去讲一些弯弯绕的话,所幸就和盘托出了。
刘耀东瞅了他一眼,看来这个家伙是已经被逼到份上了。
混江湖就这样,不是你砍他就是他砍你,受了伤丢了命也只有自己担着,这没什么好讲的。
再说两人本来没什么交情,全部都是交易,不落点实际的,干嘛去费力不讨好的帮忙。
拿不到想要的答案前,刘耀东是不会松口的。
“阿胜,这样吧,你就在我这里躲两天,他们总不至于敢跑到我这里来撒野吧。”
“他们当然没胆子到刘生这里来,只是,一直躲着也不是事情。”
黑心胜也看出了刘耀东的态度,咬了咬牙道:“刘生,我不跟您绕弯子,直说吧,我来就是想求您帮忙,阿胜不求您能直接出手,只要给我一个喘息的机会就行,
成了,以后我黑心胜这条命就是刘生的,不成,只怪我没那个运道,就是下了地狱,我也感念刘生的恩情!”
刘耀东挑了挑眉,这愿赌服输的劲,有点江湖大佬的意思了。
“阿胜,想好了,真想拼?”
“拼!”黑心胜咬牙道:“我是夹缝求生的滚刀肉,不拼就活不了,刘生,这个机会,您给不给我?”
刘耀东拍了拍沙发,再次说了句:“坐。”
黑心胜闻言赶忙坐下。
刘耀东从抽屉里掏出了一沓空白支票,在空白处写了一百万递给他。
“忙我只帮你到这里,这些钱拿去招兵买马扩大实力。”
0年的一百万港币,能在新界元朗屯门等地,买一栋二手小唐楼,绝对的巨款。
这笔钱随便掏一部分做安家费,都能在江湖上找十几个不要命的狠人出来做事了。
黑心胜双眼大亮,混江湖说白了还是靠钱。
小弟晒马一笔,打架一笔,砍人一笔,请律师一笔,做安家费一笔,哪哪都要用钱支撑。
他本就不算多穷,脑子也算醒目,再有了这笔钱,足够他搞定太保柳和大桑了!
他恭敬地接过支票说:“刘生,只要我活着,这笔钱一定还给您!”
刘耀东摆摆手:“到时候再说了,当了坐馆,这样的钱就不是那么难挣到了。”
黑心胜笑了笑,眼中闪出了一丝野望。
将支票揣进兜里后,他对着刘耀东问:“刘生有什么事需要我做的?”
刘耀东笑盈盈的看向他,不愧是敢出来争坐馆的,脑子转的够快。
“黄伟正有一块地要开工,但是我不喜欢这个人,这几个月,他不能开。”
黑心胜笑容一滞。
这是要与黄家打擂啊!
他心中暗自苦笑,果然机会没有那么容易得。
“怎么,不愿?”
“不,我愿!”
黑心胜斩钉截铁地点头。
本就是悬崖边的人,不拼一把明天就要去趟臭水沟了,还有什么敢与不敢的。
黄家再厉害,那也是以后要面对的事,过得了眼下这关,他才能有资格说以后。
再说,成了刘耀东的人,出了什么事刘耀东总不会袖手旁观的。
他想要保命往上爬,刘耀东想要有人做事,很公平的交易。
“行了,你去吧。”
黑心胜点了点头,便出了别墅径直而去,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车里的杨聪无奈地看着他离开,这会即便是想派人跟,查一查,但已经没有人手了。
他使劲地拍了一下机器,但不知道怎么的,这一拍,声音又恢复了。
杨聪兴冲冲地准备接着往下听。
但只听到了刘耀东在哈欠的声音。
“睡觉了。”
杨聪一把拍到了机器上,发出一声无能狂怒:“我靠!”
半夜里,刘耀东躺在床上正舒服,李默突然接受到了吴志雄的一封加密电报,递到了他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