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耀东面不改色地拿起红酒瓶子往前。
他眼神死死盯着刘耀东,用手捂住了杯子口:“不是酒,是柳橙汁。”
刘耀东不在理他,放下酒瓶,端起面前的红酒杯,拿起一支烟点上,走到了阳台处。
这里有一处观景台被木栏围起,脚下是一圈五彩斑斓的氛围灯。
从这里向下看,灯火阑珊,车水马龙,还可以俯瞰远处的海岸,风景十分不错,再吹吹小海风,就更是惬意了。
他双脚并拢,用手夹着烟,身子靠在栏杆上,转身举起酒杯对着张耀辉示意。
“张sir,不要兜圈子了,我知道你为什么来,如果你饿了就接着吃,吃饱了我们单独谈谈。”
张耀辉对这态度明显地动了怒,手按住桌子就准备起身。
但思忖半晌后,他又慢慢恢复到了松弛的状态。
来之前手下已经说了,刘耀东的生意没有任何毛病,连鬼佬税务司都查不出漏洞。
就算是他,也不能在没有理由的情况下动这种人。
一旦这么做,人家反手掏钱请大律师轮流告他,那事情就大条了。
在香江,有钱是真正意义上的爷,经济实力到达了一定地位,便是鬼佬都要忌惮三分。
张耀辉呵呵笑了一声,没接这个话茬,将眼神一一扫过了对面的几个坐馆,漫不经心地说:“几位大佬,知唔知最近发生了多少事啊,你们要是接着让我难做,我也不会让你们继续开心的。”
他拿起一个牙签掰断,扔到了正对面弥勒坤和飞叔的酒杯中。
“你们两个,今晚手下的人在尖沙咀搞事,很威风啊,大哥林和耀阳仔提刀互砍,两位大佬是不是觉得平时太顺,想找点事做啊?”
弥勒坤和飞叔对视一眼,都没想到今晚还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两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飞叔是即将退休的,但不管如何,他还在位置上,小弟没上报就开干,分明就是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而弥勒坤更是怒了,他可不像飞叔年纪大了坐馆也到任了,正谈生意呢,小弟在下面搞事,这让他的脸往哪里摆。
张耀辉指着两人道:“这是最后一次,再有动静让我下不来台,我一定让你们也出点意外。”
他将意外两个字咬得很重,已经是带着威胁了。
两人也没反驳,这事确实是他们管教不严。
张耀辉将最后一口蟹肉吞下,盯了一眼几人后,起身信步走到了阳台处,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点上。
银色的火机掀开,“嚓”的一下窜起火苗,烟雾缓缓飘出。
他看了看下面灯红酒绿的街道,又看向正依靠在栏杆上的刘耀东。
“刘生,我很好奇,你是做正经生意的,为什么非要与这群人沾边?”
“张sir这句话就有失水准了,你是阿sir,香江的情况你肯定比我熟啊,百万人口里有三十万矮骡子,大大小小字头社团几十个,
但凡与普通百姓直接接触的生意,小到报停大到地产,哪件事与社团无关,我的船有限人手也有限,当然要追求利益最大化。”
刘耀东抿了一口红酒,大家都说这玩意好喝,但他却不以为然,确实有葡萄味,但带着涩,感觉还不如家乡的黄酒白酒。
“张sir,社团不管如何与我没有关系,我只雇佣他们然后分润,我是做老板的,可不是当坐馆的,没有必要为了底下人打架就特意来给我一个下马威吧。”
张耀辉闻言神色一冷:“刘东,你这个人可真有意思,把责任推的那么干净,如果不是你,他们能打架吗。”
刘耀东有些兴意阑珊地道:“阿sir,我没来之前,香江是什么很太平的地方吗,
有利益就有争斗,这是名利场,哪个人也不会把利益拱手让人,若真是按你的逻辑,或许你该直接去找地产老板把他们都抓起来。”
张耀辉眼神凌厉地说:“刘东,你别太嚣张!我手上确实没有你犯错的证据,但要是一直这么闹下去的话,我也不会对你客气,
你没问题,但你内地的合作就没问题吗,那么大批量的菜肉说提供就提供,真要是让我不得安宁,那就小心联系内地截掉所有的船断你财路!”
刘耀东差点没绷住笑了。
明面上陈默确实不是什么正经人物,那是为了掩护他不得已的举动。
截船抓人?
也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今天抓明天就放。
不过见着他讲得那么认真,这会笑,那太冒昧。
刘耀东咳嗽一声,抿了一口酒掩饰。
“张sir,你不要火药味太重,实际上这事本质上不在我,字头在这片土地上都多少年了,就算我不做了,他们也会为了各种各样的利益发生争斗。”
见着张耀辉又要发火,他连忙补充了一句。
“不过,既然你来了,我肯定给你面子,我出个主意,你看行不行。”
张耀辉冷哼一声:“说。”
“我会出面沟通,开一场江湖大会,邀请各个为我散货运货的江湖人士过来,为他们均衡好利益,每个人都能钱赚,他们也就不会像这样打生打死了,
毕竟我只是想做生意,要是成天被你找上门,别人还以为我是个不正经的货色。”
“你很正经吗?”
张耀辉虽然嘴上不屑,但心里想了想后,觉得这个主意不算坏。
他也明白,江湖人之所以打架,就是为了争夺利益,刘耀东只是一个引子而已。
但若是利益分配好了,每个人都能挣到钱,也就不用每天提刀劈友了。
“这个会可以搞,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
“别急啊,我只是刚在香江冒个头,影响力不够,需要你帮忙。”
张耀辉眉头皱了皱:“什么忙?”
“张sir,开会前我想你放风出去,谁闹事就关谁,天王老子也没面子给,等开会的时候我想你到场表明态度,也算是镇镇场子,免得有些跳脱的人不听话,
我带着坐馆讲规矩,你代表香江警方不想看到有人闹事,上下一心,油麻地的治理一定会更上一层楼的,
当然,不会占用你多长时间,只是出面表个态就行。”
张耀辉听完这话之后,本能地觉得刘耀东在打什么主意。
但一时半会的,又想不出什么逻辑漏洞。
更何况真要这么做,确实能帮助治理,所以也就点了点头。
“可以。”
刘耀东笑了,但在张耀辉眼里,这笑容中透露着阴险。
“合作愉快,三天后,还是这家酒店,夜晚八点我恭候张sir大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