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晶酒店六楼的包间里,刘耀东和几个坐馆在包间内推杯换盏。
室内以丝绒锦缎包裹墙壁,脚下是金黄色与深红色相间的地毯铺成,屏风印着巨大的山水画,拱形窗与柱子以深红色名贵木材装饰,在暖色调水晶大灯的照射下,尽显奢华之风。
桌子摆着用巨型石斑做成的啫啫煲大龙趸镇场,辅以鲍汁扣辽参、脆皮乳猪、水晶咕咾肉、避风塘炒蟹、龙虾配蟹黄、瑞士鸡翅等名菜,红的绿的黄的或蒸或烤或炖或炒,造型奇特,香味扑鼻。
合图白纸扇黄坤给刘耀东倒了一杯酒,恭敬地点上了烟。
王泰起身给刘耀东敬了一杯酒。
“刘老板,这杯我敬您,感谢你带我们发财!”
在大哥林和耀阳仔打生打死的时候,几位龙头坐馆已经和刘耀东谈妥。
往后四家字头社团,同时为刘耀东提供港口运输和散货渠道。
这便是坐龙头的好处了,到了他们这一层,已经彻底脱胎换骨,他们不像是江湖人士,更像是生意人,再也没有必要为了一些蝇头小利成天出去喊普你老木。
他们各个穿西装打领带,或者穿一身唐装,喝红酒叼雪茄,坐的是奔驰,谈的是风雅,谁还敢说他们是流氓。
刘耀东起身提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王生客气,想当年王生移居香江,从佐敦道开始称雄,
江湖传闻一个打十个,对朋友讲义气重感情,硬生生靠着自己拼出一条血路当上坐馆名头响彻香江,就是四大探长时期,也无人敢轻视王生,我是晚辈,这杯该我敬您才对。”
早在来之前,刘耀东就已经和让李默打清楚了这些大佬的生平。
不管什么行业,不管在哪里,能从底层上来的,无一不是聪明的狠人。
这位王泰便是这般人物。
听到这一席话,王泰脸上满面春光。
一下子就对刘耀东的印象好了起来。
之前听烂命春说,这位大水喉是连黄家都不放在眼里的狂人,但现在这么一看,并非那么回事啊。
王泰摇头笑道:“刘老板竟然还知道这些小事,这真让我羞愧了,我像刘老板这个年纪,还在给人代客泊车吃了上顿没下顿呢,人比人气死人啊。”
“我也是走运而已,以后还请王生多关照。”
“哈哈,该是我请刘老板关照啊!”
两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紧接着,便是飞叔,弥勒坤,发财强轮流敬酒。
对于这种场面事,刘耀东早习惯,每碰一次杯,就说说人家拼杀的生平,捧那么一捧。
花花轿子众人抬嘛。
对方也是客套话回敬,商业互吹。
一圈子轮转下来,气氛十分活络。
酒足饭饱后,众人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弥勒坤首先笑着开口:“刘老板,这一场是阿泰弄的,我看你也没喝尽兴,
这样,我前几天弄了个稍微高端点的夜场,大伙去那边乐呵一下,我那项目多,还弄了好几个小日子的女人,水灵,等会让她们好好陪陪刘老板!”
众人闻言都笑了。
飞叔对着弥勒坤挑挑眉:“我说阿坤,那好的全去陪刘老板了,我们哥几个呢?”
“哎呀阿飞,你现在身体不好的话就少玩点嘛。”
飞叔不满地说:“这你别管,兄弟请客我嗑药都要上啊,就算我快退休了也不至于看不起我吧。”
“靠,怕了你了,等会我从外面场子调最好的一批妞过来给你泻火,今天一定让大家都开心!喂,阿强,我知道你最喜欢鬼妹了,只要你腰子够好,多少我都给你找!”
发财强当即吼道:“我叼,男人能说不行吗,让服务员再上两盘生蚝撒上枸杞,今晚我要打十个!”
“靠,你别扑街在我场子里害我没法做生意啊!”
此话一出,屋内人尽皆大笑。
刘耀东嘴上虽笑,心里却是不禁摇头。
风月场所的再漂亮他也不想碰,也懒得碰。
自己又不是小头控制大头,那样的女人不够资格爬自己的床。
再说老婆还在家带着孩子翘首以盼呢,怎么可能在外面乱搞。
正在此时,房门突然被一脚踹开“砰”的一下弹到了墙壁上。
“什么事这么高兴啊,说出来我也一起乐呵乐呵。”
张耀辉脸色冷酷地走进包厢。
一大群军装跑步进来,将整个包厢都快站满了。
但是屋里的几人却是一个都没有慌。
王泰等人神色照常,慢慢地点起了烟,屁股挪都不挪一下。
“张sir,欢迎啊,想听事肯定可以啊,不如一块坐下来喝杯酒,大家一块谈谈心。”
“好啊,我加班到现在只吃了一碗车仔面,既然大名鼎鼎的泰叔开口,我肯定给面子。”
张耀辉说着,大喇喇的扯来了一把靠背椅,坐到了刘耀东身边。
他抓起了一只螃蟹,慢慢用餐具剥下了里面的蟹肉和蟹黄,用勺子舀起蟹黄塞入嘴里,不禁点了点头。
“嗯,丽晶酒店的招牌菜果然名不虚传。”
他转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刘耀东道:“刘生,辛苦你一下,帮我倒杯柳橙汁,我上班不能喝酒,见谅。”
“张sir,这点小事我来就行了,何必麻烦刘生。”
黄坤打了个圆场,刚要动手帮他倒,就被张耀辉下属李家驹按在了椅子上。
李家驹用手指着他的鼻子寒声道:“喊的不是你,坐下!”
黄坤脸色一变,将眼神看向了王泰。
王泰抬起酒杯喝了一口,随即重重地将杯子砸在了圆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响,红色的酒水晃荡着洒到了黄色桌布上。
“李sir,你做乜嘢啊,我们不是罪犯,这里也不是警署,阿坤起身倒酒是他尊敬张sir,这都有错?”
李家驹冷笑一声:“王泰,你不是罪犯?知唔知你进了多少次警署,在牢里蹲了多少年才出来,穿西装打呔摇身一变进入高端酒店,就忘了自己不过是个烂仔?”
王泰这样的老江湖,怎么可能被区区几句话就撩拨到。
他呵呵一笑:“李sir,既然我现在在外面,就说明我改过自新了,当初是烂仔又怎么样,你听没听过一句话。”
王泰举起双手对着头顶的灯光,用夸张的语气说:“生-在-黑-暗,心~向~光~明!”
“哈哈哈!”
弥勒坤等人被他这一下逗的不轻。
“扑街,你光明个刁毛!”
李家驹身后的人哪里受过这样的轻慢,纷纷吼了一嗓子:“王泰你别嚣张!”
张耀辉抬手示意众人冷静,淡笑着看向王泰:“王泰,你真那么光明吗,要不要明天我安排一下,以后每天去你光明的夜场看看你有多光明啊。”
王泰脸色微变,但片刻功夫便调整好了情绪,笑着道:“看张sir说的,就是个比喻嘛。”
弥勒坤发财强和飞叔几人也都默不作声了。
他们这些做字头的,哪里真能和张耀辉对着干。
人家真要是一三六扫场二四七检查,那还玩个屁。
张耀辉心里哼了一声,将空杯子推到了刘耀东面前:“刘生,麻烦你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