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带着拼夕夕在民国 > 第718章 帷幕落下
    一旁的井田,确认无误之后,眼底所有疑虑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渡边无端猜忌的愠怒与不耐烦。

    他直起身,冷冷侧眸,剜了身侧的渡边一眼。

    目光沉冷、暗含斥责,无声传递着明确的态度:查无异常,你的揣测纯属无稽之谈。

    连日内部清查无果,军部问责重压缠身,井田本就心绪烦躁,此刻被渡边无端挑起疑心,空跑一趟,心底积压的怒火开始滋生。

    泄密源头查不到,无端猜忌反复纠缠逝者,只会打乱排查节奏、徒耗精力。

    井田心中已然认定,渡边偏执过重、心思狭隘,必须扭转他的侦查方向,杜绝这些无意义的揣测内耗。

    二人没有再久留,对着棺木深深一鞠躬,放下所有疑虑。

    “逝者安息。”

    言罢,井田转身辞别沐尧,带着随行宪兵和渡边,沉默离场。

    黑色汽车驶离沐家洋楼,一路疾驰返回特高科。

    车厢之内,气氛沉闷压抑。

    井田坐一侧,面色冷峻,周身气场阴沉慑人。

    渡边垂首静坐,脊背紧绷,眼底满是挫败、羞愧与尴尬,全程沉默无言。

    回到办公室,房门闭合,隔绝所有窃听后。

    井田终于压不住心底怒火,沉声开口,严厉训斥:“渡边!你太过偏执!逝者已逝,遗体属实,无数人证物证摆在眼前,你依旧固执己见、无端揣测、纠缠不休!”

    “仅凭一丝主观臆想,便推翻所有既定事实,怀疑殉职下属,空耗人力精力,扰乱排查方向,何其荒唐!”

    井田语气严厉,句句直指弊病:“近期密电外泄、战局溃败,军部问责如山,我们该做的是排查真实内鬼、溯源泄密链路、堵死情报漏洞,而非对着一具早已入土的遗体反复猜忌、无的放矢!”

    “从今日起,不准再提及沐萍,不准再纠缠过往疑点。将所有精力投入排查,再有无端揣测、贻误公务,我就只能放弃你了。”

    一番训斥,掷地有声。

    渡边垂首肃立,面色涨红,满心羞愧,无从辩驳,只能沉声应下:“属下知错,谨遵科长指令。”

    他心底所有针对沐萍、针对寒梅真身的猜忌,至此清零。他终于愿意相信,沐萍与寒梅无关,并无任何伪装脱壳,过往密电外泄,是另有其人。

    训斥过后,井田挥手让渡边退下,独自留在办公室,复盘全盘线索,重新梳理泄密链路,决意跳出无谓内耗,重启侦查方向。

    入夜,夜色深沉,特高科办公楼依旧灯火通明。

    全员外勤内勤依旧在岗值守,通宵排查线索。

    渡边独自留守电讯监控室,身心疲惫,试图以极致的工作弥补过错,全力追查真正的泄密源头,将功补过。

    深夜的密电机房内,仪器滴答轻响,所有科员专心工作,乱中有序。

    渡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凝神盯着全城电台信号监测界面,不敢有半分松懈。

    就在午夜时分,两道清晰、规律、加密的特殊电波信号,骤然出现。

    密电办的科员不敢耽误,允许拿笔记下。

    记录完毕后,他们立刻解析密电的内容。

    短短数分钟,密电破译完成,内容清晰呈现。

    电文不长,却字字直击核心,囊括日军最新作战机密:【桂南战区,日军近卫师团、第十八师团下一步进攻方位锁定宾阳、上林一线,计划夜间偷袭。】

    内容十分精准,是实打实的顶级战场情报!

    渡边怔怔看着纸上的密电内容,整个人彻底愣住。这印证了——寒梅依旧活跃在上海,并且还在持续潜伏、窃取情报。

    先前所有的揣测,彻底本末倒置。

    这一刻,渡边心底最后一丝关于沐萍的疑虑、执念、揣测,才彻底烟消云散。

    这一夜骤然出现的寒梅密电,是沐尧提前布好的兜底棋局。

    整个金蝉脱壳的计划中,最大的隐患所在就是“寒梅”,“寒梅”是中统深耕上海数年的代号,一旦寒梅彻底断联或永久沉寂,日日本人反而会愈发警惕、持续深挖、排查过往所有关联人员。

    只有有寒梅继续活跃,日本人才不会的回头怀疑已逝的沐萍。

    沐尧从76号潜伏的备用暗线中,挑选出一名心性沉稳、技术精湛、精通密电编译、毫无关联旧线的资深女特工,接手寒梅代号。

    今夜这一封精准、高价值的桂南战区情报,便是新寒梅的第一次登场。

    一招落子,全盘安稳。

    数日后,沐家丧事落幕,棺木正式下葬。

    冬日晴空肃穆,墓园清净寂寥。

    亲友送行,纸钱纷飞,哀乐沉沉,一场葬礼,圆满收尾。

    世间再无沐萍,唯有一抔黄土、一方墓碑,留存虚名,掩尽真相。

    也就在下葬的这一日,清晨天未亮透,厚白的水汽沉沉覆住黄浦江面,将整条江岸码头笼罩其中。

    天未彻亮,街头日军的岗哨巡逻尚且处在换班空档,是整日之中最隐蔽、最安全的脱身时刻。

    沐萍换上一身最朴素不过的青布棉袍,长发简单挽起,褪去了数年的温婉体面,也卸下了冷锐锋芒,看上去如同寻常逃难的沪上妇女,平淡、不起眼、泯然众人。

    数年身居敌巢,日日精致规整、步步端谨自持,如今一身布衣素衫,反倒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松弛与轻盈。

    薛斌一身深色短打劲装,他负责护送沐萍离开上海,今天之前他提前将所有可能暴露的痕迹尽数清扫干净。

    两人全程缄默无言,沿着江边低矮民居的阴影快步穿行。

    晨间江风凛冽,带着冬日刺骨的寒意,拂过耳畔,吹散了上海最后一点烟火气息。

    沐萍偶尔侧目回望,眼底没有留恋,只有沉沉释然。

    抵达私渡码头时,一艘乌篷小木船早已静候多时。

    这种小船专走江岔支流、避开主航道日军巡逻艇,最是隐蔽安全。

    “小姐,上船。”薛斌压低声音。

    沐萍没有迟疑,弯腰踏入窄小的船舱。

    船家是沉默寡言的中年当地人,常年奔走在沪杭隐秘水线,不问来路、不问去向,只认暗号、只行其事。

    船身轻轻一晃,缓缓离岸,划入茫茫江雾之中。

    全程水路辗转,一路避开大江主道,专走支流河汊、乡间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