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尧的目标很明确,日军的援军随时都会赶到,军统已经没有胜算,此番袭击必然是损兵折将,他必须在尽快赶到汪的身边,不光是为了迎合伪政府经济办主任的身份,不引起日方与汪伪的猜忌,更是为了更好的站稳脚跟,只有这样,才能掌控全场局势,化解危机。
子弹从耳边呼啸而过,身旁不断有特务和宪兵中弹倒地,地面满是鲜血与杂物,沐眼神锐利,避开流弹与混乱的人群,快速冲到汪伪藏身的主席台侧方掩体下。
此时,汪伪一行人早已没有了一开始的洋洋得意,他们脸色惨白,即使身边围着几名日军宪兵与亲信,却也都慌了手脚,不知该如何应对。
沐尧的突然出现,让几人的眼睛一亮。
“沐主任,你怎么过来了?”陈璧君问道。
“夫人,现在外面危险,当务之急该离开这里,只有进到政府大楼里才安全。”沐尧快步上前,声音沉稳有力,瞬间安抚了慌乱的众人。
他们也知道撤离到大楼里才安全,可负责保护他们的都是日本人的宪兵,根本听不懂中文,他们这群人里,没有一个人精通日语。
沐尧自然看出来他们的为难之处,他看向高台两侧举枪射击的日军,用流利的日语说道:“长官,眼下刺客火力凶猛,现场混乱,继续僵持下去,只会造成更多伤亡,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护送主席撤离。”
日军宪兵一股脑地顾着射击,现场局势搞得他们焦头烂额,一时没了章法,在听到条理清晰的日语后,瞬间回过神来,立刻安排道:“所有人,立刻护送撤离!”
解决当前的麻烦后,沐尧转头看向汪伪一行人,语气坚定道:“大家跟着我,往大楼里跑,宪兵会掩护我们。”
沐尧冷静果敢,全然没有丝毫慌乱,与周围惊慌失措的众人形成鲜明对比。
听到沐尧的安排,汪那颗疯狂跳动的心瞬间安定下来,他紧紧抓住沐尧的手,声音颤抖:“沐尧,好,就按你说的办!快,快带我离开这里!”
此刻,陈璧君看向沐尧的眼神,多了几分感激与认可。
沐尧用日语一边指挥日军宪兵掩护撤离,一边带着众人沿着最近的通道快速向大楼撤离。
沐尧示意汪、陈璧君和汪伪亲信紧跟其后,全程用流利且果决的日语,不断指挥身旁日军宪兵结成防护阵型,挡住两侧飞来的流弹。
“守住左翼!压制对面火力!优先护送主席转移!”
他的指令清晰,原本慌乱无措的日军宪兵,在他的调度下瞬间形成严密的掩护圈,将汪伪一行人牢牢护在中间。
周佛海、陈公博等汪伪亲信,早已没了半点政客风度,一个个缩着身子,紧跟在沐尧身后,生怕慢一步便被子弹击中。
子弹不断击打在身旁的墙体、廊柱上,碎石四溅,身旁依旧有宪兵和特务应声倒地,血腥味扑面而来。
沐尧一边紧盯前方路线,避开地上的血迹、尸体与杂物,一边时刻留意四周动向,规避着交叉火力,他的步伐快而不乱,全程都注意着汪伪一行人的安全。
“快!压低身体,不要抬头!”沐尧回头呵斥着,语气冷冽。
一行人跌跌撞撞,在日军宪兵的火力掩护下,短短几十米的路,却走得惊心动魄。
终于,沐尧冲到政府大楼正门,推开厚重的实木大门,大声道:“快!进去!”
汪和陈璧君一前一后冲入楼内,周佛海等人紧随其后,连滚带爬地躲进大楼。
沐尧最后进入大楼,日军宪兵依靠大门进行掩护,继续对着军统所在的方向射击。
汪伪等人并没有停下脚步,他们往楼梯跑去,直到跑到二楼,枪声、爆炸声逐渐降低,一众汪伪权贵才彻底瘫软下来,一个个靠在墙壁上,大口喘着粗气,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汪单手扶着墙壁,胸口剧烈起伏着,刚才的惊吓早已抽干了他全身力气,此刻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陈璧君抚着胸口,惊魂未定,看着眼前沐尧,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感激,上前一步开口:“沐主任,今日若不是你,我们恐怕……”
她说不下去,剩下的话尽是后怕。
周佛海、陈公博等人也纷纷围拢过来,看向沐尧的眼神,从之前的客气,彻底变成了敬重。
“夫人言重了,此乃我分内之事。”沐尧语气平静,脸上没有丝毫邀功之意,依旧保持着冷静,“相信要不了多久,坂田将军就能解决外面的刺客,诸位不必担心。”
被这样一番安慰,汪也渐渐缓过心神,他握住沐尧的手,语气恳切道:“沐尧,有你在,我放心!”
经此一难,沐尧成了汪在这绝境中最信任的人,也彻底坐稳了汪伪集团中的位置。
沐尧微微颔首,应下了汪的感谢,他的眼底却掠过一丝深不可测的暗光。
不知过了多久,枪声渐渐稀疏,爆炸不再响起,漫天飘散的传单被风吹得满地都是,血腥味、火药味弥漫在空气中,会场内外一片狼藉。
原本筹备已久、极尽隆重的新政府挂牌大典,最终在一片枪声、鲜血与混乱中草草收场。
汪伪一党狼狈撤离,连牌匾都没能顺利揭开,伪政权尚未正式挂牌,便沦为全上海乃至全国的笑柄,颜面扫地。
日军驻沪高层震怒不已,一场精心策划的扶持闹剧,被搅得天翻地覆,当场下令,封锁上海所有街巷,全城搜捕军统刺客与散发传单的抗日分子,全城戒严,绝不姑息。
小巷内,陈恭澍看着残存的军统组员拼死突围,伤亡过半,行动彻底失败,脸色铁青。
他握紧了手中的望远镜,眼底满是不甘与愤恨。
此次行动,军统上海站投入了全部残存的精锐力量,最终却伤亡惨重、铩羽而归,不仅没能成功刺杀,反而折损了大量人手,让本就元气大伤的上海军统,更是雪上加霜。
陈恭澍看着突围出来的寥寥数名组员,心如刀绞,却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日军增援部队很快就会封锁周边,只能咬牙下令:“撤!全部撤离!”
一行人带着伤员,灰溜溜地从小巷撤离,消失在街巷深处。
这场由军统发起的强攻锄奸行动,彻底以失败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