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一瞬间,他确实差点被撞破。
下一次未必。
萧凛低头看着杯中融化的冰,眼底冷意一点点沉下去。
几分钟后,聂清才姗姗来迟。
他穿着一件深色外套,鼻梁上仍旧架着那副黑色半框眼镜。走到桌边时,他先扫了一眼桌面,又看了看萧凛。
“你看起来有点惊慌。”
聂清坐到对面,语气冷淡,“像刚经历了一场失败的临场应变。”
萧凛看着他。
“你迟到了。”
“我有事。”
“我也有事。”
聂清没有接这句无意义的争执,只是抬手叫了一杯水。
萧凛看着他,“灰烬今天怎么没来?”
聂清道:“他不是你的陪聊。”
萧凛道:“他比你好聊。”
聂清抬眼,“我们不是为了聊天。”
萧凛靠回椅背。
服务生把水放下后离开。
聂清没有碰杯子,只看着萧凛。
“说吧,这几天查到了什么。”
萧凛没有立刻开口。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像是在重新整理所有信息。
“第一,男性。”
聂清目光微动。
“继续。”
萧凛道:“身材高大,声音低沉,行动速度很快。零号曾经在现实里见过他一次,对方当时遮住了脸,但身高应当比我还高一点。”
聂清终于端起水杯,却没有喝。
萧凛看了他一眼。
萧凛继续道:“第二,年龄不会太小。至少三十岁以上。”
聂清道:“依据?”
“面具男那边套出来的。”
萧凛语气平静。
“几个区域负责人的任命时间不一样,但最早那批被团长直接接触的人,对团长的描述并不像年轻人。”
“当然,这只是判断。”
聂清微微点头。
萧凛道:“第三,至少五六年前,他就已经在塑州市区活跃。”
“同样来自面具男?”
“嗯。”
萧凛道:“塑州区负责人的设立时间,比很多区域都早。面具男虽然嘴碎,但有些流程记得很清楚。”
聂清眼底闪过一丝思索。
“第四呢?”
萧凛垂眼看着酒杯。
“第四,他几乎没有在永寂厅堂内和普通演员直接接触过。”
聂清抬眼。
萧凛道:“这点也是从面具男那里判断出来的。”
“各区负责人里,有些人见过转达命令的管理层,有些人只收到过信件或物品。”
“但真正见过团长的人很少。”
“即使见过,也基本是在现实里。”
聂清沉默下来。
萧凛看着他:“所以你们E之前从厅堂里查不到人,不是完全没道理。”
聂清没有反驳。
片刻后,聂清才道:“男性,高大,三十岁以上,至少五六年前在塑州活动,极少在永寂厅堂公开接触演员。”
他把这些信息重复了一遍,随后微微点头。
“有价值。”
萧凛挑眉。
聂清停顿半秒,又补了一句,“但非常有限。”
萧凛:“……”
聂清淡淡道:“范围还是大的离谱”
萧凛低笑了一声。
“你们E什么线索都没有的时候,口气倒是挺大。”
聂清道:“正因为我们没有线索,才需要你提供更有效的信息。”
萧凛看着他。
“我几天查出四条,你们查了这么久查出一句‘他在塑州’。”
聂清平静道:“所以你目前略有贡献。”
萧凛把酒杯往桌上一放。
“略有?”
聂清推了推眼镜。
“以任务目标的危险程度来看,是略有。”
萧凛盯着他看了几秒。
“聂清,你以前在法院工作,也这么说话?”
聂清道:“我以前在法院时,面对的人很少会反驳我。”
萧凛冷笑。
“那是因为他们不能掀桌。”
聂清看了一眼桌子。
“你最好也别。”
“这家店桌椅很贵。”
萧凛一顿。
他忽然想起灰烬上次也说过类似的话,“你们E内部培训还教这个?”
聂清淡淡道:“灰烬说你可能会这么做。”
萧凛:“……”
他重新靠回椅背,懒得继续和聂清争这点无聊的问题。
聂清也没有继续嘲讽。
他垂眼看着桌面,似乎正在将萧凛带来的信息和已有资料进行比对。
过了片刻,他道:“零号那边,你怎么接触的?”
萧凛看了他一眼,“这属于我的渠道。”
聂清沉默一秒,“无所谓。”
萧凛倒有些意外。
聂清道:“只要你提供的信息有效,来源暂时可以保留。”
萧凛轻轻笑了一下。
“你今天这么好说话,我反而不放心。”
聂清面无表情。
“那我可以继续说些不好听的。”
“免了。”
聂清终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杯子落回桌面时,他清了清嗓子。
“好了。”
萧凛抬眼。
聂清的神情比刚才严肃了一些。
“现在说今天见你的最重要原因。”
萧凛看着他。
“不是听我汇报?”
“不是。”
聂清道:“你的情报只是顺带。”
萧凛眉梢微动。
聂清垂眼喝了一口水。
杯子落回桌面时,他没有立刻开口,反而抬眼看着萧凛。
那目光很平静,却带着一种刻意压住的审视。
萧凛被他看了几秒,眉头微皱。
“你想说什么?”
聂清没有回答。
他只是继续看着萧凛,像是在确认什么。
萧凛靠回椅背。
“聂清,你要是想用这种方式制造悬念,我建议你换个职业。”
聂清淡淡道:“看来你确实不知道。”
萧凛指尖在杯壁上轻轻一敲,“知道什么?”
聂清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一些。
“永寂剧团最近发了一则公告。”
萧凛眼神微动,“什么公告?”
聂清道:“从今年开始,永寂剧团会每年挑选一个省份举办特殊活动。”
“省内,每个城市分区都会设立一场特殊戏剧。”
“戏剧危险性远高于普通剧本,但通过后获得的血塔罗数量,是正常情况下的双倍。”
萧凛没有急着说话。
聂清继续道:“更重要的是,每个分区最终得分最高的人,将获得参加晚宴的资格。”
萧凛抬眼。
聂清一字一句道:“团长举办的晚宴。”
桌边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爵士乐从远处传来,低柔,缓慢,却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