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明:我的姐夫叫朱标 > 第557章 空印,空印!
    这套核对流程,对一个在体制内摔打了多年苦于流程和折腾的官场老油条而而言,纯纯就是折腾人。

    加之还得一分一厘不得差错,说的轻巧。

    这天下哪有尽善尽美的事情。

    各地粮斛的大小尺寸称的统一,乃至于天气的变化都可能让税粮的总数有所浮动。

    那不纯纯就是脱裤子放屁。

    所以,在一群老油条中诞生了一个“点子王”。

    在这个点子王趟出了这条效率之路且没有被发现和受到责罚之后,上行下效,便很快铺开了。

    在付出得不到对应回报的时候,付出就会渐渐打折扣,寻找减少投入的替代方案。

    这就是人性。

    但对于两个通过恩科试科举,怀揣着理想,刚刚进入官场的新人而言。

    这不叫人性,这是对国法的践踏。

    乃至于对提拔他们的太子殿下和陛下的背叛!

    他们身子微颤,语调有些发抖。指着桌案上一旁盖着骑缝章的官印,一字一句地颤问道:“这账册,是空白的?!!”

    押粮官和户部吏员不疑有他,还以为这两人纯粹就是没眼界、没底蕴,胆小怕事的主。

    又不是旧唐,五姓七望垄断科举的时代。

    就算是地方小有家私,盘踞一方的,出身来到京城这个大泥塘,只要不是随陛下打天下的那帮勋贵,哪个不得夹着尾巴做人。

    全然没把他们这反应往气的发抖的方向去想。

    押粮官尤自以为意的提点到:“二位大人莫慌。”

    “此制,前朝便已开始私下运转。”

    “我等不过萧规曹随而已。”

    “目的也不是为了中饱私囊,纯粹为了同僚方便,与己方便,您想想这一来一回,舟车劳顿的,只消加盖几本空白文册,能省多少事,替朝廷省多少耗粮。”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啊大人。”

    这番恬不知耻,还自以为是的指点,差点就没将那负责实际核查粮谷的贫民官员气炸了,若不是感到自己架在桌案上的右手手腕被一同前来的同僚死死攥住,只怕他现在都要掀桌子,把桌上的砚台直接拍在这恬不知耻的押粮官脸上。

    负责记账的东宫官员接过了话头。

    同为春闱官员,他的面相比之出身平民的这位同僚,面色显得清雅,白净了不少,模样看着也更年轻。

    身上的书卷气比较浓厚,一看就是有些传承家风。

    所以听到押粮官的这番言论,他脸上还能保持一个浅淡而不失礼貌的笑容,顺水推舟道:“与人方便,与己方便,这道理我也懂。”

    “但在下寒窗苦读十余载,如今恩科入仕,皆是族学和家中耗尽心力,加之太子殿下的恩赏。”

    “遂有一点,能帮的帮,犯忌讳的,请恕在下无能为力。”

    这话既圆滑,又画了底线。

    透出的意思也很明显。

    大家无亲无故,萍水相逢。

    看在同朝为官的份上,官场的规矩我们守。

    但不能拿我的身家前途,以及太子殿下的信重,来赌你们的做人底线。

    听见这话,户部对账的吏员也好,还是押粮入京的押粮官,脸上的神色都郑重了几分。

    押粮官沉吟了少顷,开口:“不知大人需要什么担保?”

    年轻的东宫臣属面上保持着微笑,只一字一句的吐出了四个字。

    “原始账册。”

    别看这些押粮官,表面说的冠冕堂皇,一切以京城核验的数目为准。

    但谁敢保证他手中的空白账册,只此一份呢?

    万一从原始地出发,夸大了损耗,再从京城这边扩大了称量偏差。

    虽然二者的空间仍旧不会太大,但这一来一回,经年累月,这可绝算不上一个小数目了。

    所以为了防止这种中饱私囊,或者说“独吞”。

    原始账册这种东西一定是会存在的。

    一旁的东宫同僚方才心中犹有余愤,听见这话,也都默契的闭上了嘴,稍微扯了扯被同僚攥着的右手,示意自己已经冷静下来,同时,将整场谈话的话语权交给了自己的同僚。

    偏殿的房间中短暂的沉默。

    大家再次陷入了一个名叫信任的困局里。

    然而这位年轻的东宫臣属脸上却不见半点的两难之色,慢条斯理地端起一旁的茶盏,学着之前集训时,在詹事府中,常升接待他们的模样。

    摊开几个杯盏,行云流水,慢条斯理的为在座的几位都斟满茶汤。

    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道:“二位大人,我没有找麻烦的意思,而是二位提醒了在下一个紧迫的问题。”

    “这朝野的官员,未必都是尽如二位一般守规矩,这般坦诚相待的。”

    “这太仓的核验,平江府只是第一批。”

    “将来万一碰上其他不守规矩的,若他不肯提供原始账册,该如何分辨损耗是否合理?”

    “这些原始图册,该如何分辨是否滞后,失真?”

    “加之我等未来也不一定就在东宫扎根。“

    “到了地方碰到此类问题,该如何防备被下面的官员蒙蔽?”

    “所以,还得请二位大人倾囊相授啊。”

    话毕,年轻的官员顺势便将倒好的几杯清茶推到了户部吏员和平江府押粮官面前。

    听着这有理有据的理由,再看这位东宫臣属有礼有节的做派,二人心中都不由得升起一个念头。

    这位的气度,一看就不像是普通人家出身。

    背景说不得就在四品往上。

    得罪不起。

    可这样一位人物,客客气气的折节请教,还给他们斟茶。

    着实是给足了他们脸面。

    原先还担心人家反手会把他们卖了表功,现在看来,属实是太瞧不起人家的格调了。

    吃了这颗定心丸。

    二人都心中大定,抱着说不定抱大腿的迪化心态,开了口。

    初时还有些收敛,越到后面越是说得争先恐后,入木三分。

    说到兴起处,甚至都忽视了这两位东宫臣属面上压不下去的三分惊骇。

    只是很快又被这两位东宫臣属强行压了下去。

    能入东宫眼的都是人精,否则至少也有这方面的潜质,否则根本通不过常升的筛选。

    也正是基于这点认知偏差。

    这位对账的户部吏缘何此番前来应天府押粮的平江府押粮官,根本不知道,自己两人究竟给眼前的这两位东宫属官,掀开了多么大的一个政治“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