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火药味一下子起来了。

    钱绍坐在二楼,听得心里发毛。

    他昨晚只说了一句话。

    今天冥云两家已经能当场互咬。

    他第一次真正看清秦风前面说的那句话:他们不是信你,是信自己查到的旧线索。

    这些人都不傻。

    可越不傻,越会把线索往深处想。

    韩重山没有管两边争执。

    他让人把阴脉古玉和百年冰蟾都看了一遍,最后只说:“不够。”

    木楼里哗了一下。

    冥三河脸色难看。

    “韩伯,阴脉古玉三枚还不够?”

    云青柏也皱眉。

    “百年冰蟾,整个北境都未必能找出第二只。”

    韩重山道:“我说不够,就是不够。”

    冥三河压着火。

    “那韩伯想要什么?”

    韩重山没有回答他,而是抬头看向二楼。

    “南方来的钱少爷。”

    钱绍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他按照秦风教的反应,先愣住,然后指了指自己。

    “我?”

    韩重山道:“昨日你托人送来的东西,合我规矩。”

    木楼里所有目光都转向钱绍。

    那一瞬间,钱绍真想站起来说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不能。

    他咬着牙,靠在椅子上,强行摆出平时那副混不吝的样子。

    “韩伯有眼光。”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欠揍。

    但欠揍就对了。

    秦风在旁边没有说话。

    韩重山继续道:“雪岭采药图,归钱少爷。”

    主持人立刻把长盒合上,送到二楼。

    钱绍伸手接过。

    盒子很轻。

    可他觉得像抱着一块烧红的铁,烫手,又不能扔。

    冥三河猛地站起。

    “韩伯,你这是什么意思?”

    云青柏也开口:“白河参市讲规矩,可规矩不是儿戏。我们连东西都拿出来了,你却把图给一个世俗少爷?”

    韩重山木杖往地上一顿,木楼四角同时有寒气升起。

    不强,却压得人心口一沉。

    “白河参市的规矩,东西入不入眼,我说了算。”

    冥三河身后的冥家人手已经按上符玉。

    云家那边也有人扶住寒霜阵旗。

    一楼几名本地守场人立刻站出。

    他们不是韩重山的人,而是白河参市的规矩人。

    在这里动手,就是打整个北境药商和守山人的脸。

    韩重山冷声道:“谁坏规矩,谁死在山里。”

    冥三河死死盯着钱绍。

    钱绍心里很怕。

    他能感觉到冥三河不是吓唬人。

    那种杀意很直接。

    如果不是场内规矩挡着,对方已经上来了。

    他端着茶杯,强迫自己开口。

    “看见没?有时候钱不是最重要,眼缘也重要。”

    这句话一出,吴杰差点没忍住。

    钱万达在旁边脸都黑了。

    这混账儿子演得是挺像,但他这个当爹的听着还是火大。

    冥三河冷笑。

    “钱少爷,好东西拿到手,也要有命带走。”

    钱绍心里一跳。

    耳边传来秦风的声音。

    “回他。”

    钱绍咬牙。

    “我钱家的东西,还轮不到别人惦记。”

    冥三河眼神更冷。

    云青柏没有再说话,但他看钱绍的目光也变了。

    在他心里,钱绍已经不只是纨绔。

    能让韩重山直接把图给他,说明他背后必然有更深的线。

    这条线可能连着秦风,也可能连着冥家。

    无论如何,参市后必须查。

    拍卖继续,但后面的东西已经没人有心思看。

    钱绍抱着长盒坐在二楼,后背都湿了。

    他第一次在这么多人的压力下硬扛。

    以前他被人吹捧的时候,从没觉得自己有多弱。现在被冥家和云家盯着,他才知道身体本能会怕。

    可他没有松手,也没有低头。

    秦风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