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更清楚了一件事,千万别站到秦风对面。

    十分钟一点点过去。

    渐渐地,他连完整声音都发不出来,只剩喉咙里断断续续的气声。

    嘴巴张着,眼睛翻白,嘴角流着口水,整个人狼狈得看不出半点苏家四爷的样子。

    秦风偏头看向苏烈。

    “哭够了就站起来。”

    苏烈慢慢抬头,眼里全是血丝。

    秦风看着地上的苏震东。

    “送他上路。”

    ……

    苏烈慢慢站起来。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刑堂长刀,刀柄上全是血,握起来有些滑。

    他用衣袖擦了一下,重新握紧。

    眼睛依旧很红。

    可里面的乱已经少了。

    有些真相太重,砸下来时能把人压垮。

    但人不能一直跪着。

    林婉容救他,不是为了让他跪在仇人面前哭一辈子。

    苏震东趴在地上,听到脚步声,费力抬头。

    他已经疼到没力气喊了,嘴角流着口水。

    看到苏烈提刀过来,他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想说什么。

    苏烈脑子里全是林婉容当年温和说话的样子。

    那时他重伤快死,很多人都觉得救他不值得,是林婉容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他活了。

    可她死了。

    而他竟然替害死她的人守了二十年门。

    苏烈走到苏震东面前。

    没有骂。

    没有问。

    也没有再说一句废话。

    苏烈没给他机会。

    他双手握刀,刀锋高高举起。

    这一刀,不只是替林婉容。

    也是替苏清雪。

    替被害死的人。

    替他自己这二十年的愚忠。

    刀光落下。

    噗。

    苏震东人头滚落,防空洞里立刻安静。

    苏烈保持着挥刀的姿势,过了好几秒才慢慢放下手。

    他没有痛快大喊,也没有再哭。

    只是看着地上的尸体,像终于把压在心口二十年的东西劈开了。

    压在胸口的石头裂开了一道缝。

    钱万达呼出一口气。

    “死得好。”

    秦风抬手,屈指一弹。

    一朵白金色火焰落在苏震东尸体上。

    火焰不大,却烧得极快。

    一沾血肉,立刻烧了起来。

    几秒后,尸体和头颅都化成白灰,没有留下一点能尸变或假死的东西。

    秦风不会给这种人留下任何机会。

    钱万达看着地上的灰,小声嘀咕:“这样才干净。”

    苏清雪站在旁边,静静看着那撮灰。

    二十年。

    毁容,饥饿,辱骂,恐惧,被张强当成五百块抵债,被人叫丑八怪,被当成灾星。

    她曾经以为,那就是自己的命。

    直到秦风把她从墙角拉起来,给她一碗泡面,带她去古玩城,治好她的脸,带她回燕京,把所有真相一点点撕开。

    现在苏震南成了灰、苏震东也成了灰、长老会被打碎、隐世家族的人逃了。

    她终于能把过去放下。

    不是忘掉,而是不再被它拖着走。

    苏清雪长长吐出一口气,胸口那股压了很久的闷意,散了不少。

    苏震东这一页,彻底翻过去。

    苏烈收刀,转身走到苏清雪面前,单膝跪下。

    “家主,苏烈有罪。”

    苏清雪看着他。

    “三叔,你被他们骗了二十年。”

    苏烈低头。

    “被骗不是借口,我替苏震南做过事,也伤过不少不该伤的人。”

    苏清雪沉默片刻。

    “以后用你的刀还。”

    苏烈抬头。

    苏清雪道:“还给苏家,也还给我母亲。”

    苏烈重重低头。

    “是。”

    秦风站在旁边,没有插手。

    这是苏清雪的家事。

    她能这么处理,说明她已经真正开始像一个家主一样思考。

    不是只靠仇恨,也不是心软放过。

    而是让每个人回到该在的位置上。

    苏震东死了,防空洞里的毒气也被秦风处理得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