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空洞里安静了。

    苏烈抓着苏震东衣领的手慢慢松开,后退了一步,刀尖垂下。

    他一直知道林婉容救过他。

    但他不知道,是用这种方式救的。

    她是拿自己的命给他续命。

    他更不知道,她因为救他,才给了苏震东下毒的机会。

    二十年。

    他守着苏震南。

    替苏震南执掌刑堂。

    替苏震南清理异己。

    他以为自己是在守苏家正统。

    结果,他守了二十年的,是害死恩人的仇人。

    苏烈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下一刻,他把刀扔在地上,双膝跪下。

    这个一米九的硬汉,双手撑着地,肩膀发颤,捂着脸哭了出来。

    不是低声流泪。

    是压都压不住的哭。

    “嫂子……”

    “我对不起你。”

    钱万达站在后面,也沉默了。

    他平时爱说话,可这时候一句都说不出来。

    苏清雪看着苏烈,心里也很难受。

    她知道苏烈忠。

    也知道他这些年活得像一把刀。

    一个守规矩、重恩义的人,最怕的就是一辈子报错了恩。

    可这把刀,被人骗了二十年。

    秦风没有劝。

    这种时候,劝没用。

    这种事劝不了,只能让他自己痛一会儿。

    有些痛,得自己咽下去。

    苏震东见苏烈崩溃,忽然转向苏清雪。

    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用肩膀撑着地面,一点点往前挪,费力爬到苏清雪脚边。

    “清雪……”

    “我是你四叔啊。”

    “我当年也是被逼的,冥字一脉太强了,我不听他们的,我也得死。”

    “你饶我一命,我手里还有钱,还有海外账户,还有实验资料,隐世家族的合作名单,我都能给你。”

    “我以后给你当狗都行!”

    他张嘴就想咬住她的裤脚求饶。

    苏清雪后退一步。

    “别弄脏我的鞋。”

    苏震东愣住。

    这句话没有怒吼,也没有哭喊,却把他的希望彻底打碎。

    他没想到苏清雪会这么冷。

    在他记忆里,这个女孩应该胆小、软弱、容易被情绪牵着走。

    可眼前的苏清雪,没有哭,也没有骂。

    她只是在看一个该死的人。

    苏震东慌了。

    他又看向秦风。

    “秦风!你不是想知道冥字一脉的事吗?我还能说,我还有用!”

    秦风走到他面前。

    “你知道的,刚才已经说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我自己会查。”

    苏震东身体一抖。

    啪!

    秦风一脚踩在他肩膀上,把他按回地面。

    “你也配提她?”

    苏震东疼得说不出话。

    秦风蹲下,手指点在他脊椎几处位置,几股真元打入他的脊椎和经脉。

    苏震东起初还没反应。

    下一秒,他整个人猛地弓起。

    “啊!”

    那声音比刚才四肢被拍碎还惨。

    苏震东感觉有无数东西钻进身体,啃着骨头,咬着五脏六腑,连脑子里都在疼。

    那种痛苦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

    他想昏过去。

    可秦风的真元偏偏护住了他的清醒。

    他连昏迷的资格都没有。

    “这叫万蚁噬心。”秦风站起身。

    “死不了。”

    “好好享受你生命最后十分钟。”

    苏震东在地上翻滚不了,只能抽搐。

    四肢关节碎了,只能用身体乱蹭。

    惨叫一声接一声,一开始还能骂,后来只能求饶。

    “杀了我!杀了我!”

    苏清雪静静看着,并没有移开目光。

    她要记住这一刻。

    不是为了折磨自己,而是为了告诉过去那个被欺负、被毁容、被当成五百块抵债物的自己。

    结束了。

    那些害她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钱万达站在远处,听得后背发麻。

    他不觉得秦风残忍。

    苏震东这种人,死一百次都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