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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祠里还留着血腥味。

    屋顶破了一个大洞,阳光从上面落下来,照在碎石和黑灰上。

    满地断裂的青石板,墙上溅开的血,角落里还有没来得及清理的残肢。

    刚才还乱成一锅粥的正堂,此刻安静得让人心里发紧。

    钱万达带来的三百号人已经进场。

    里面的人分成几队,有人清理尸体,有人搬开断掉的梁木,有人拿着石灰和药粉处理地上的黑血。

    这些人平日里都是见过场面的,可一进祖祠,还是有不少人脚步慢了下来。

    钱万达自己也咽了口唾沫。

    他以前觉得自己算狠人,能混到川都首富,黑白两边都见识过。

    可今天这场面,已经不是普通江湖争斗了。

    这更像是把整个苏家的老底掀开后,又一把火烧干净。

    “手脚都麻利点!”

    钱万达回过神,立刻吼了一嗓子。

    “黑血别碰!没听秦爷说吗?谁敢乱碰,毒死了别怪我没提醒!听苏三爷安排!”

    几个手下本来还想用手拖尸体,听到这话,赶紧缩了回去,换成铁钩和担架。

    有人拿来厚布,有人负责封住祖祠各个出口。

    苏烈站在正堂中央,手里还握着刀。

    他身上有血,不知道是别人的,还是刚才混乱里溅上的。

    看着满地狼藉,心里发沉。

    苏家祖祠传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出过这种场面。

    他的心还没完全落下。

    这一天发生的事太多。

    苏震南死了、长老会废了、隐世家族的人逃了、苏清雪完成洗礼。

    这些事每一件单独拿出来,都足够震动苏家。

    可现在全堆在一起,反倒让人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苏清雪站在阵眼旁边,身上的白金光丝已经散去,脸色还有些白,但整个人比进祖祠前稳了很多。

    以前她站在人群中,总会下意识往秦风身后退半步。

    可现在,她站在那里,哪怕不说话,周围的人也不敢轻视她。

    这是苏家新主。

    不是靠嘴喊出来的,是用血换出来的。

    秦风看了她一眼,确认她没有大碍,才转身往西北角走去。

    西北墙角那里有一堆碎木。

    碎木边上躺着一个人。

    姜云淮。

    他躺得很认真。

    两只手松松垂着,脑袋歪在一边,胸口起伏压得很低。

    如果不是秦风早就看穿了他的底细,真会有人以为这老头已经快没气了。

    秦风走到他身边,低头看了两秒,抬脚轻轻踢了踢他的鞋底。

    “行了,别躺了。”

    姜云淮没有动。

    秦风低头看着他。

    “地上凉,再躺下去,寒毒又要犯了。”

    这话一出,姜云淮眼皮动了一下。

    秦风又道:“戏演得不错,起来结账。”

    旁边几个铁卫都看了过来。

    姜云淮心里暗骂一声。

    装死这活儿,最怕的就是被人当众叫醒。

    可秦风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再躺下去就没意思了。

    他慢慢睁开眼,先装作茫然地看了一圈,然后才撑着碎木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脸上挤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

    “秦先生慧眼。”他咳了一声。

    “老夫刚才确实伤得不轻,只是……只是运气还行,缓过来了。”

    旁边二长老苏定远听到这话,气得差点又吐血。

    他靠在石柱下,脸色灰白,半边身子还在发抖。

    “姜云淮,你还要不要脸?”

    姜云淮转头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这个时候跟二长老吵没有意义。

    活下来才有意义。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今天赌对了。

    如果刚才他还跟着大长老和隐世供奉硬扛,现在地上那几堆黑灰里,很可能就有他一份。